言祈将两枚黑色薄片放在中继器旁，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
他回过头。
林见川拎着平板走过来，制服肩侧沾了些灰，黑羽雪晶领针仍扣在衣领原来的位置。
言祈第一反应是，来得正好，可身份环上的【真假队友】还没有消失。
言祈握着无昼，刀尖依旧垂在身侧。
林见川也没有继续靠近，他停在三步外，视线先落到无昼上，随后才看向桌边那两枚陌生的黑色薄片。
“哪来的？”
言祈反问：“你先交代行程。”
“北巷。上一轮重构前，我和裴照棠、霍见山在一起。”
“重构以后，我们被分开了。”
他说，“轮到你。”
听起来不象编的，能信个几分，至少比刚才那个站在桥上、规规矩矩等他回答的假江厌离像多了，但言祈依旧戒备。
“两个路标里拆出来的。”他指了下黑色薄片，“同一个位置，四个人收到四条路线。拆掉第一枚以后，路线恢复正常。”
“谁在场？”
“闻照雪、陆焚星、祝青萝。”
“第三学院的东西？”
“祝青萝说不是。”
林见川看向仍在运行的中继器：“所以你来找原始记录。”
“恩。”
“老师知道吗？”
“监控拍到了。老秦只要没瞎，现在应该已经在骂人了。”
林见川没有反驳，看来关于这点他们意见一致，他走到中继器另一侧，却只拿起其中一枚黑色薄片。
“另一枚你留着。”
言祈看了他一眼，屏幕上的记录还在不断刷新。
林见川低头操作，言祈站在中继器另一侧，目光偶尔掠过他落在屏幕上的手。
身份环震动了一下。
【距离第五次迷宫重构还有五十八秒。】
小钟楼外传来齿轮咬合的声音。
“多久？”言祈问。
“二十秒。”
“好。”
林见川低头操作，很快他说：“拿到了。”
一份原始记录传进言祈的身份终端，言祈没在这里打开。
林见川拔下连接线，将那枚黑色薄片推回去。
言祈伸手接过：“走。”
东侧白墙被轰开半边，墙后露出一条笔直长街。街面中央横着一道黑色拼缝，前半段正缓缓转向内环，他们所在的后半段却在向外偏移。
再不越过去，就要跟着小钟楼一起退回外层。
卫铮扛着拆掉底座的炮台从缺口后走出来，岳沉霄紧跟在他身侧。四个人隔着半条街对视。
岳沉霄看了一眼正在扩大的街缝：“各凭本事。”
“岳队，这句话公道。”
第五次钟声落下。
脚下长街猛地一震。岳沉霄率先冲向前街，深蓝寒意沿砖面铺开，将不断倾斜的左侧道路冻稳。卫铮紧随其后，一炮轰碎迎面转来的活动墙。
墙体倒向左边，给玉京让出路，飞溅的砖石却封住了右侧。
言祈刚要拔刀，林见川已经开口：“左边，三步。”
三道幽蓝落点从碎石间亮起。
言祈先看了一眼，确认第一处正好避开下沉的砖面，才踩了上去。
无昼出鞘。黑色刀锋扫开迎面的碎砖，言祈借第二处落点翻过半塌的墙角。林见川紧跟在他身后，规尺线每次都比他的脚快半步。
前方，岳沉霄和卫铮已经逼近街缝。
卫铮回身架炮，炮口没有对准人，而是压向右侧仅剩的半面墙。只要那面墙倒下，后面的路就会彻底堵死。
言祈脚步没停：“见川。”
“看见了。”
规尺线骤然折向墙根。言祈踩着幽蓝光芒冲过去，在炮火落下以前，无昼先一步斩断了墙体下方的支架。
“低头。”
言祈直接俯身。
炮火擦过他头顶，失去支撑的半面墙被轰得向后倒去。碎木贴着发梢掠过，在他左侧颧骨划开一道浅口。
他反手托住落下的横梁，借着冲势将它掀进旁边水道。堵死的右路重新露了出来。
林见川从他让出的空隙穿过，两个人一前一后冲向街缝。
此时，前后两段街区已经错开近三米。
左侧，岳沉霄踩着冻稳的边缘跃向前街。卫铮借炮台后坐力紧随其后，两个人先后落地，动作没有半点停顿。
右侧，幽蓝规尺越过不断扩大的缝隙，落在前街边缘。
林见川先踏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