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离撸起袖子就蹲过去帮忙，动作比工作人员还熟。

    “这里先别拧死。”他说，“地不平，等下会晃。”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你还懂这个？”

    江厌离：“那肯定，我修的床，晚上保准不会晃。”

    言祈看着他蹲在床边，忽然想起漫画里那节车厢。

    两岁的江厌离被人抱上去，哭得满脸都是泪，手指被一根根掰开。

    后来很多年里，他大概要学会怎么排队，怎么抢到合身的衣服，怎么把喜欢的东西先抱进怀里，怎么在床板晃得睡不着时，自己找东西垫平。

    最后居然才长成现在这样，吵，闹，没心没肺，像太阳底下乱跑的一团火。

    言祈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他低头把最后一箱玩具放下，语气还是懒散的：“江厌离。”

    “恩？”江厌离从床板后探头。

    “你混得还挺开。”

    江厌离立刻骄傲：“那当然。”

    旁边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确实。”

    言祈转头，看见赫连归从后门进来。他肩上扛着一块木板，袖口卷到手肘，身上沾着灰，象刚从另一个安置点赶过来。

    院里的孩子立刻喊：“赫连叔！”

    赫连归把木板放下，点了点头：“门又坏了？”

    短发小孩立刻告状：“不是我踹的！”

    赫连归：“我还没问呢。”

    短发小孩闭嘴。

    江厌离看得叹为观止：“赫连老师，你在这里威望很高啊。”

    赫连归看他：“你也不低。”

    江厌离笑：“我天生讨小孩喜欢。”

    赫连归看着他把一堆旧衣按大小重新分好，又把最小的几个孩子安排去贴标签，沉默片刻。

    “你待过这种地方？”他问。

    江厌离手上一顿，又很快恢复自然：“差不多吧。”

    “难怪。”赫连归说，“这么熟练，干活也麻利。”

    江厌离摸了摸鼻子：“赫连老师，你可别夸我了。”

    ……

    快走的时候，院子里那群孩子已经彻底和江厌离混熟了。

    短发小孩拽着他袖子：“哥哥，你明天还来吗？”

    江厌离几乎没有停顿：“来啊。”

    言祈脚步一顿，他看着江厌离脸上还没散的笑，忽然开口：“江厌离。”

    江厌离回头：“怎么了，言哥？”

    言祈看了他两秒：“答应小孩的事，不可以赖帐。”

    江厌离愣了一下，很快笑起来：“知道啦，言哥。”

    就在这时，五个人的身份终端同时震动。白栀的消息跳出来。

    【东西送完就回来。】

    【评估周后续项目暂停。第三赛区预通知下来了。】

    江厌离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回去，低头看见那行字，声音顿了顿：“这么快？”

    言祈看着终端，屏幕下方，新的赛区信息正在缓慢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