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里顾衡一秒都没有迟疑按下通信键。
【当前路线错误。重复,当前路线错误。】
漫画将信号台与医疗列车并排画在同一页。左边,顾衡重新输入正确坐标;右边,秦既白靠在车窗旁,只能听见广播里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列车并没有减速,公开路线在屏幕上一寸寸变灰,另一条没有编号的线路却在血色夕阳下亮了起来。它绕开三个换轨台,径直扎进北方防区深处的迷障。
【警告,警告。】
【请停止发送错误坐标。】
顾衡无视系统弹出的红色警告,抬手切进他们那个25人的群聊频道,不停的发送信息提醒。
【计时开始:00:00。】一个关于生死时速的计时,砸在漫画主页。
医疗列车内,顶灯忽然全部熄灭。
几秒后,红光依次扫过秦既白、柳听雪、裴砚舟、闻月眠与贺兰青,最后停在后方几名年幼伤员身上。
车门同时落锁。
秦既白抬手撕开空间,门后却还是这节车厢。
他换了三个方向,出口一次次折回原地。仿佛整列车已经被从正常空间里剪切来,首尾相接,封成了一个没有出口的盒子。
沉照野拔出无昼,刀尖挑开地板。
一条条暗红线路正沿着车底向前蔓延,像血管一样穿过每一节车厢。
车厢尽头的光屏自动开启,一道处理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请各位保持安静。主归墟口封印完成后,联盟会记住诸位的贡献。】
夏明烛掌心的火焰升起来,气急怒笑:“谁许的你,让我们白白去死,鼠辈。”
火光吞掉屏幕,车厢里重新暗了下去。
“先救人。”她转过身,“照野沿着各节车厢拆锁,贺兰,清点车厢人员。听雪,把所有还清醒的异能者接进频道,统一调度。既白,继续找出口。”
没人哭喊着事到如今,不想去死怎么办。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车上那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送出去。
……
【02:11。】
顾衡的坐标仍在重复发送,期待那辆列车回来。
顾寒岳接通通信:“砚山,赶紧将那列车切回正确路线。”
程砚山的手已经按上控制台,权限框却始终是灰色。
【当前操作涉及中央战时线路,申请驳回。】
程砚山所在的控制台的地点,已经快要失守了,他带的队伍,此刻战力远不如祸祟那一方,控制室外传来密集撞击声,连厚重的金属门都向内凹了一块。
程砚山咬牙接通中央的某位投影。
“玉京学院程砚山,请求开放换轨权限。”
投影里的人没有露面,只留下一道冷淡的声音。
【你无权干预战时调度。】
程砚山站得笔直。
控制室外的第二道门已经被撞开。顾衡的报点声还在通信里一遍遍重复,那趟医疗列车的信号则离那条隐藏线路越来越近。
他闭了闭眼,膝盖重重落在地上。
“我以玉京军籍与全部战功,再加之我程家全族的前途担保。”
“求你,开权限。”
那边投影安静了两秒,一次性授权终于亮起。
程砚山撑着膝盖站起来,他的背重新挺直,双手飞快落上控制台,将列车途经的第一道换轨口的方向强行扳向正确的道路。
随后,他反锁控制室。
漫画再也没有画他的正脸了,只剩那道永远挺拔的影子
【玉京学院程砚山,坚守前线,确认阵亡。】
医疗列车最后方,裴砚舟的异能生成的观测线铺满整节车厢。
所有通往中央大区的路线都已经熄灭。只有一条极细的光,从后方普通伤员车厢穿出去,经过刚刚扳动的换轨口。
沿着光线就能重返安全区,却偏偏只停在最后一节车厢的连接处。
裴砚舟看了一会儿,摘下手套。
柳听雪忽然转向他:“你要去哪里?”
“松开最后一节车厢,能救多少人就多少人。”
“你计算过你自己的生还率吗?”
裴砚舟没有回答,只说:“如果你能活着出去,帮我一件事。”
柳听雪摇头:“你想做什么,自己去完成。”
裴砚舟的手停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随身携带的手册放在她身边。
“让她忘了我吧。”
下一页,裴砚舟独自爬到两节车厢之间。
狂风将他的外套向后扯开,铁轨两侧全是跟着列车奔跑的祸祟。他抓住已经变形的分离杆,用尽全力向下压。
载着普通伤员与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