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贼没有急着画战斗。
第一格给了旧防线广场。
五所学院站在投放数组前。
天枢白金冷光,玉京军纪如铁,第三学院笑意温和,第五学院像荒原猎手。
轮到第七学院,画风却忽然一歪:
他们看起来不象来参加顶级联赛的精英,倒象是一群刚从宿舍里被踹醒、临时抄起乱七八糟装备、还在互相嫌弃吵闹的倒楣少年。
但偏偏就是这种松散的站位里,又透着一股随时能把后背托付给对方的诡异默契。
在这一页的最后一格里。
言祈站在队伍的最前方,黑色的风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漫画给了他的眼睛一个特写。
那双眼睛冷淡、寂静,象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死水,又象是早已看穿了即将到来的所有风暴。
漫画给他的背影配了一句旁白:
【他们奔赴赛场。】
【也奔赴世界给少年准备好的烂牌。】
他看着脑海里的画面,嘴角忍不住轻轻抽搐了一下。
过度解读,绝对是过度解读。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当时之所以露出那种“看淡生死”的冷漠表情,纯粹是因为江厌离那狗东西,给他连贴了八张强效发热贴。
他当时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到底是被烫得起水泡比较惨,还是脱衣服扯下来比较社死?
漫画显然不会理会当事人这种毁气氛的真实想法。
剧情随着五道光柱的砸落,迅速切入赛区。
天枢落地主干道,陆焚星的烈焰如同推土机般嚣张平推;玉京在外港码头沉默推进;第三学院在仓储区慢条斯理地收集污染样本;第五学院在工业废墟里一脚踩爆了祸祟的头颅。
随后,大片的阴影如浓墨般泼洒下来,占据了整整一页。
漫画用了整整一页画第七学院的落点。
黑水没过脚踝,油膜漂在水面,腐朽沉船残骸嵌进墙壁,冷白残光从头顶渠道缝隙漏下,照得五个人象误入旧时代坟场的少年。
下一页,畸变体从黑水里爬出,惨白的表皮和满嘴的獠牙占据了半个分镜。
对于这场遭遇战,老贼破天荒地没有采用他最擅长的那种轰轰烈烈、异能乱飞的大场面。
相反,分镜安静得过分。
发热贴落入黑水。
畸变体骤然偏头。
言祈站在死水中央,黑衣、黑刀、冷白残光。
那一刀没有光效,没有夸张的速度线,只是一道近乎看不见的暗线,从畸变体下颌掠过。
然后,江厌离的极光轰然砸落。
漫画把江厌离这一拳画得极其耀眼。
在这阴暗腐臭的地下水道里,少年人硬生生砸出了一轮刺目的太阳,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言祈看着漫画里那个拔刀断线、眼神冰冷、杀意内敛的自己,表情逐渐麻木。
画得真好,气氛烘托得真绝。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当时只是觉得再不拔刀,那东西就要贴脸了。
漫画的节奏紧贴着读者的心跳,迅速转入硬核救援。
三枚银色信标在黑暗中亮起。
江厌离半跪在黑水里,满头满脸的泥污,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别怕。”】
【“我们来救你们了。”】
少年只是死死撑开脊背,把仿真平民护住。
在他的头顶,是摇摇欲坠的横梁;在他的前方,是同伴硬生生撕开的生路。
林见川十指翻飞,幽蓝色的规尺线疯狂交织稳住承重点;闻照雪琉璃火压成极细的切割线,精准绞断锁扣。
而谢临舟站在最深的黑水里,安静地铺开【万物归潮】,将平民身上那些致命的污染黑泥一寸寸剥离,袖口下,那根黑色手绳无声地暗了一瞬。
漫画画到第三学院时,画风短暂轻快起来。
祝青萝抱着粉色记录板,宋折枝温润站在水雾里。
漫画把“合作愉快”四个字画得格外大。
下一格,谢临舟微笑着回卷污染水汽。
再下一格,宋折枝打喷嚏打到眼角泛红,祝青萝身边的孢子灯蔫了半圈。
言祈沉默地翻页。
画得好无辜。
如果本人不是在场的话,差点连他都要信了那只狐狸的无心之失了。
轻松的气氛没持续太久。
旧货运栈桥出现在下一页。
D区的冷雾、纵横的吊轨、从天而降的补给箱,以及爆裂的异能光效,被极其狂暴地压缩在同一个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