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她脸上的嘲讽与寒霜彻底退去,眼底翻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你装没事人这套,真让人觉得恶心。”她咬著牙说。
“是么。”谢临舟垂下眼皮,极轻地自嘲笑了一下,“我还以为我今天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闻照雪冷冷地看着他:“骗骗别人可以,你可别连自己都骗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颤:
“谢临舟,从你十二岁起”
“照雪。”
谢临舟出声,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
闻照雪的指尖在衣兜里死死收紧,最终别开了脸,不再说话。
言祈垂眸,深深看了一眼自己还扣著谢临舟手腕的手。
然后,他松开了手。
通道里重归死寂。
过了很久,谢临舟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队长,有些东西,不是你们想管,就能管得了的。”
言祈毫不迟疑地点头。
“那就先管能管的。”
“比如?”
“比如现在。”言祈看着他,字字清晰,“去复测。”
闻照雪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句:“听见了?别装死。”
谢临舟看着眼前这两个寸步不让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两个,真的是一个比一个麻烦。”
“彼此彼此。”闻照雪冷哼。
言祈没有再多废话,干脆利落地转身,朝着医疗点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临舟。”
谢临舟抬起眼。
言祈的声音很淡,顺着冷空气飘散过来。
“我们是队友。”(我们是朋友,对吧)
“”
谢临舟哑然。
那张总是能言善辩的嘴,此刻竟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闻照雪终于没忍住,极其短促地轻笑了一声。
她经过谢临舟身边,什么也没多说,快步跟上了言祈的步伐。
谢临舟独自一人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嗤——”
自动喷雾再次落下。
细白的雾气沾染在他白衬衫的袖口边缘,带来一丝初秋般的凉意。
他低下头,目光静静地落回自己的手腕上。
那狰狞的黑色污染纹路依旧盘踞在肌肤下。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像过去那几年里一样,立刻将袖口严丝合缝地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