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在这儿,还成了行刑人?
刑场之上的声音还在继续,陆成将案台上曹瑞、欧汤、以及其他众多团伙的认罪书一字一句念到最后,他扔出一张伐令,抬眼问跪着的欧汤,“愚弄房水众人,带领土匪作恶,打劫来往商户,肆意虐杀百姓,欧汤,你可认罪?”
昨晚下了雨雪,今早的温度变得比往常更冷,欧汤只着一身薄衣,浑身的血色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面貌,他低着头,成缕的头发一同垂下来,“我认罪。”他道。
人群中有人大喊:“说的什么啊?听不清!”
空气沉默了许久,陆成垂眼看他,并未阻拦人群中的声音。
欧汤双手握拳,侧头看向方才出声那人,那是一个曾经叛逃追随应天的房水人。
再看向其他人,除了那些路过的外地人,其余人脸上要么面无表情,要么目露不忍,跟他对上视线的一瞬立刻又心虚的别过眼去。
他轻呵一声,而后大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我欧汤,认罪!”
“可我不后悔!”
“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会这么做!”
“我问心无愧!”
“这辈子在这世上,也算之值了!”
人群中的人忽然被他这毫无悔改之意的话震的一阵沉默。
他作恶多端,肆意杀掠,可除了应天外,他从未对不起任何房水人。
沦落到这个下场,他只恨自己不够聪明。
从幼时因为血脉卑贱被商人爹抛弃后又被婆婆救下,再到长大后发誓一定要救活房水,只是杀些外地人而已,他没做错,只是如今为了房水,他甘愿认罪而已。
双大双二和曹瑞的尸体已经被悬挂在刑场之上,除他之外还需许多眼熟能详的兄弟,这些人都没错,只是如今做了房水的牺牲者。
欧汤跌跌撞撞的站起身,走向带着面具的谢伊方向,他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是你吗?”
谢伊答:“不会是我。”
欧汤摇头:“应天已效忠与你。”
谢伊听出他的意思,不再回答,无论如何,此人死局已定,跟他解释再多也无用。
欧汤见她不答,脚步忽然加快起来,直冲向谢伊的方向。
刑场下的申楚瞳孔一缩,瞬时提刀起身,而刑场上有人比她脚步更快,利刃割开喉舌,欧汤撞上谢伊手中刀前朝人群中大喊:“你们需得永远记得我!”
永永远远地记住他为房水做出的牺牲。
温热的血溅到谢伊脸上,她保持拿刀的姿势有些愣住,刑场下的人群中看到欧汤这样决绝赴死的模样也同样沉默片刻。
“一个肮脏的废物而已。”有人用丝绸擦去谢伊脸上的血渍,“不值得你为他分神。”
谢伊眨了眨眼,一旁的陆成早已趁此间隙派人拖走了欧汤的尸体悬挂起来,他继续开口道,“除了这些,欧汤为了敛财,用人命为他下药蛇窟采药,此次被封困的几日内,也有人遭此不幸。”
“房水城民虽是被他威胁,但协助同罪,因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此次被带出采药的人本官已经征集了起来,依旧活着的人需得一人做出黄金百两的补偿,不幸死去的人则翻倍补偿,本官会派人送回其家中。”
“所有这些钱财由房水承担。”
话音落下,刑场后方陆续走上来十几号人,王扎被陈图推着走在最后听到陆成的话还有些不敢置信,黄金百两,给他吗?给他?!
直到银票发在手里时王扎还是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他痴迷不舍的摸着银票,一旁的陈图在身后一巴掌将他拍醒,“给我清醒点!”
王扎:“哦。”
陆成当着众人的面发完钱,又道:“此次本官协助谢司直、沈小将军一同剿匪,大获全胜,房水从今日起恢复以往秩序,商户来往城门不再收费,房水自此无匪。”
“这些兄弟也可以给我们做证。”
拿到银票的其余人听到这话附和道:“对,没错,昨夜我们亲眼见到土匪被杀光。”
陈图:“对!兄弟们都看见了!”
又被陈图拍了一巴掌的王扎:“对!没错!”
刑场下的过路商人在听到说房水不在收费时就已经惊喜起来,此刻又再次听到房水剿匪大获全胜,更是几乎欣喜的蹦起来。
也有人不相信,抱着怀疑的态度问:“你如何保证以后都不再收费?毕竟当初收过路费也是你的注意。”
“对啊。”
陆成拱手赔罪:“各位,彼时是本官无法处理匪灾的无奈之举,如今土匪已除,接下来本官也将会继续出任房水县令,诸位尽可监督。”
“谢司直跟沈小将军在此,若本官失职,各位可向其二人举检。”
谢伊出声道:“家母同为商贾,商贾之事本官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