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似乎默许了欧汤的做法,对你也并无怜悯之心。”
应天下意识反驳:“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谢伊打断他的自欺欺人,“不知道欧汤对你的态度,还是不知道欧汤会真的杀你?”
应天徒然僵住。
他未必不清楚,除了安灵那个一向看不清人心的,其他人未必不知道欧汤是真的要杀他。
并且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跟着欧汤杀掉他、杀掉蛇庄这些“他的人”。
也杀掉了应天为他们安排的最好的退路。
应天沉默了许久,沉默到申楚已经提刀上前一步将谢伊护在身后时他才再次出声,“是,我是自欺欺人。”
“可房水人当初杀我也只是为了活得更好。”
“他们只是没有考虑到如今的情况。”
谢伊从椅子上起身,无论她如何觉得蛇庄内的人无辜,但她终究也只是故事外的人。
她开口回道最初的话题:“如今的情况?如今是什么情况,你要我如何保住房水人?”
应天:“如你们所见,房水这两年通过天价入城费和城内各类高昂的费用早已摆脱了以前的贫瘠。”
“再加上这半年来出售出去的药材,房水现在几乎可以说是富到流油。”
“但你也知道,这些钱全部都来路不正。”
谢伊眯了下眼,来路不正,就意味着随时有被收回的可能。
应天:“欧汤在以为杀死我后就开始用陆成的方法抓人下蛇窟采药,然后再通过特殊途径出售出去。”
谢伊:“特殊途径?”
应天握了下拳:“这个特殊途径,是陆成介绍给他的。”
“我最近才查到,陆成这个背后的真实买家是谁。”
他抬头看向远空,雾蒙蒙的黑夜中看不见星光,只有半轮弯月,“是在京都的皇庭。”
谢伊瞳孔一缩,皇庭里跟她有关系的人只有一个。
“是那位得天子盛宠的贵妃娘娘,你的亲姐姐。”
谢伊提起的心彻底悬起,她沉默半刻,无端的感到些许荒谬,但又恍惚的想到是阿姐也不无可能。
申楚手边的刀第一时间警惕的提起。
应天摇头走到她跟前,“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并且……”,他看一眼挡在跟前的申楚,无奈道,“也对你做不了什么。”
“一号既然已经答应了我的条件,想必也不会反悔。”
“这次贵妃娘娘亲自到房水,就是准备开始收割这一座她养起来的金库。”
“谢姑娘。”应天叹了口气郑重道,“房水城现在这样猖狂的抓人,我已经无法阻止这座城走向覆灭,只是希望贵妃娘娘在下手时能够善待这群无辜百姓。”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谢伊过了片刻后才问。
应天:“第一次见面后。”
他曾无意见在阁主的暗室内见过一幅画像,那时还并不清楚是谁,直到在黑市见到一号后那张画像上的身形逐渐重合,而后来他又遇见那个人。
……
谢伊从蛇窟上来的时候王扎正靠在营帐上张着嘴昏昏欲睡,沙土随风而来铺了他满脸,谢伊本以为他会醒,下一秒又见他摇摇头把沙土咽下去彻底睡着了。
谢伊:“……”
申楚上前一步就要把人叫醒,谢伊抬手拦她:“算了。”
申楚转头:“他睡得你的营帐。”
“现在已经入冬,漠林的夜晚却不冷。”谢伊忽然道。
申楚:“嗯,但他靠在了你的营帐上睡。”
谢伊点点头:“还是把他挪进去吧。”
申楚听话的放下刀去挪人,她的动作并不轻柔,还带着不满的粗暴,但这过程中王扎始终没醒,是真的睡沉了。
申楚挪完人出来后正看见谢伊弯着眼看她,“我不困,你呢?”
申楚摇头:“不困。”
两个人靠坐在营帐旁开始说话,申楚的话不多,基本都是谢伊一个人在说,从幼时说道现在,说起阿姐,又说到应天。
“你呢,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申楚想了想,道:“有记忆的时候,在安义居里跟着师父们练武。”
“很多孩子,妹妹也在。”
“我是武功最厉害的,很多师父都想要我。”
她说这话时脸上也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客观的陈述一个事实。
“他们的武器不同,有剑、锤子、长笛……”
谢伊好奇道:“为什么最后选了刀?”
申楚:“因为……喜欢。”
刀是她握在手里就会安心的武器,她喜欢这个,那也是她第一次清楚的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