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
    谢伊一行人朝北而去。

    北面的土地荒芜肃静,空阔又让人感受不到生机,尤其在远离了喧闹的城镇之后。

    尽管比起其他城郭来说,房水已经是个相对落败的县城。

    夏侯月这些年除了在谋划着为聂蓝复仇外,也走过世界上许多不同的地方,房水她并非第一次来,却是第一次走到北边。

    她随手将脚下妄图偷袭她的枯黄蜈蚣用匕首钉死,然后捏了把地上的黄沙说道:“房水的人想要过的好,实在是不太容易。”

    太远了,既远离物质丰富的京都和江南,又无法利用这篇土地自给自足,最后的结果就只能是剩下一片无法离开的老弱妇孺。

    然后又被土匪侵占。

    夏侯月忽然想,房水城的人当初是自愿跟土匪一起生活还是被迫的呢?

    其实他们也没有选择。

    贺飞洲把已经死去的蜈蚣尸体装进随身携带的盒子里,说道:“千褐蚣,剧毒,这东西倒是少见,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上。”

    “虽然本身带有剧毒,但身体可是入药的好材料。”

    夏侯月有些嫌弃的看着他拿着脏虫子看来看去,皱眉道:“离我远点。”

    贺飞洲:“……”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他们行医之人本就是要不拘小节……他拿着盒子递到谢伊面前看,然后又见谢伊也同时退后了一步。

    贺飞洲:“……”

    下意识后退的谢伊:“……”

    谢伊顿了下说:“下次出门我会给你多准备些手套。”

    贺飞洲冷哼一声,怒了,又没办法对谢伊发脾气,只好敞开了口去骂夏侯月:“哟,小时候黑哟哟的一身灰,抢别人碗里肉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嫌弃。”

    “小乞丐?”

    曾经从齐太后身边被抛弃的那段日子,夏侯月吃了很多苦。

    曾经她也怨恨、无法释怀,然后所有这些在留在谢伊身边的那一刻,就已经全部烟消云散,只看前路,她不再是‘夏侯月’,而只是夏侯月。

    所以夏侯月此刻毫不犹豫的反击回去:“是呀,神医的大弟子,世人眼中的温润如月的贺公子,其实是一个到处骂街,不拘小节到能让自己发馊的人吗?”

    夏侯月在当聂蓝的那段时间,曾跟贺飞洲一同待在满是瘟疫的城镇里,见过他那时因为研究不出来药而整日发狂骂人的模样,第一次见时,对她来说可是个不小的冲击。

    发馊则是他太过废寝忘食,连着几天都在研制新药,解药终于出来的时候,夏侯月见他浑身凌乱,衣服发酸,于是又是一场冲击。

    贺飞洲:“……”

    他第一个朝谢伊解释:“是误会。”

    谢伊问:“误会什么?”

    她第一次就见过他如何‘据理力争’把人家姑娘气的面红耳赤了。

    夏侯月歪头眼睛弯弯的看向谢伊:“当然是怕你误会他不爱沐浴了。”

    贺飞洲:“我没有!”

    柳月看两人互怼在一旁偷笑,公康宁则是凑近了头想要听两人的八卦,什么乞丐,什么发馊?

    贺飞洲最终还是让谢伊接受了行医者要不拘小节这件事,至于之后出门会不会每次都随身携带手套那就是后话了。

    房水的北面很大,只是荒地就让几人走了许久。

    谢伊一边向四周扩散内力感受着周围的气息,一边观察着荒地内的情况。

    曹瑞要是朝北走就必然绕不开这片荒地,他带了人,而枯土地会记录所有踩在这上面的脚印。

    谢伊几人找到了两处不同的脚印,一对比较重,另一队则很轻,是练武之人走过的痕迹。

    谢伊心中决断,追随着那片轻浅的脚印继续向前。

    这一路上又零零散散的发现了不少不常见的毒物,贺飞洲心中警惕,在路上便将之前装起来的蜈蚣碾碎做了药,提前给几人吃下。

    ……

    申楚走到了漠林。

    漠林这个地方,她在黑市时曾听应天说过。

    应天生于房水城外的一座名为绝技山的小山坡,出生后就被人抛弃成了孤儿,是绝技山上的土匪婆婆将他捡了回去。

    那时房水城外的土匪还不成规模,都是一些实在吃不起饭被逼无奈,所以只能抢劫来往商贩的人,应天就这样在绝技山上生活了很久。

    具体后来是如何聚集了房水城外的整片土匪,又是如何进的房水城申楚不得而知,应天喝酒时断断续续的絮叨,说的话东一锤西一锤,只能勉强拼凑个轮廓。

    漠林在她跟应天为数不多的接触中只听他提过一次,不过仅一次,也足够让人印象深刻了。

    这是一片极其危险的地方,但也是上天赐予房水城民众的宝物。

    应天是这么说的。彼时他一口闷下酒葫芦中的酒,摇摇晃晃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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