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疼疼疼!”路明非龇牙咧嘴地抱着一条腿,单脚蹦跶着躲进路灯照不到的暗角。
刚才从苏晓樯二楼窗口“潇洒”一跃而下的风范荡然无存,此刻只剩下脚踝处钻心的疼和一身冷汗。确认彻底消失在苏家父女的视线后,他才敢把憋着的那口气狠狠吐出来。
“装逼有风险,落地需谨慎啊,下次得算好重力加速度——”他一边吸着凉气,一边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手指头戳了好一会才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喂。”
“师兄,救命啊!我腿好象断了了!现在人在苏晓樯家附近的蓝湖湾别墅区,哦对,旁边还有个维纳斯女神雕像喷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楚子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仿佛在分析案情般的探究,“明非,你难道是与苏晓樯同学发生了一些需要高度肢体接触的事情,被苏建南当场抓获,然后被打断腿?”
“噗——!”路明非差点一口老血喷在面前的喷泉上,脚踝的疼瞬间被内心的憋屈盖过,“师兄!我路明非是那种人吗?!是我自己为了脱身才从二楼跳下来没站稳,纯属技术失误!”
楚子航的呼吸声通过话筒传来,路明非几乎能想像出他那张面瘫脸此刻正微微侧着,眼神深邃,对他此次跳楼事件进行多维建模分析。
“所以————”楚子航的声音依旧平稳,逻辑链条清淅得令人发指,“意思是事情”本身尚未发生,你因担心被苏建南抓包”,在紧张或慌乱状态下操作失误,导致从二楼坠落并造成下肢功能性损伤?”
“————”路明非感觉眼前发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薅着自己本就乱糟糟的头发,“师兄!咱跳过原因分析环节行不行?重点是我现在脚很疼!而且无家可归!你大发慈悲,拉兄弟一把吧!没睡的话,开车来捡一下你这可怜的师弟!”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路明非仿佛能听到楚子航脑海里八卦分析仪的嗡鸣声高速运转,最终被一个斩钉截铁的字强行关机。
“好!”
干脆利落,如同快刀归鞘。电话瞬间挂断。
路明非长舒一口气,像条脱水的咸鱼瘫软下去,单脚艰难地维持着平衡。“关键时刻,还得是师兄靠得住——”他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脚踝,一边心里默默给楚子航点了个赞,“虽然对方的八卦属性很高————”
就在他刚放松警剔,准备象个孤苦伶仃的流浪汉一样原地等待救援时,一阵熟悉,带着成熟韵味的香风悄然袭来。
“恩?”路明非鼻子抽了抽,这味道——是梅姨?
他下意识地顺着味,扭头看去—
只见昏黄的路灯下,梅姨一身剪裁得体的素雅旗袍,风姿卓约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美人。
“明非————”梅姨的声音温婉柔和,带着一抹深邃,“你看起来很疲惫?”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路明非抱着的那条腿上。
路明非脑子有点懵,下意识地就想顺着这温柔的关切回答:“还——”
那个“好”字还在舌尖打转,视线对上了梅姨的眼睛。
嗡—!
那双平日里温润如水的眼眸,此刻骤然亮起!幽深的黄金瞳如同两朵在黑暗中妖异绽放的曼陀罗花,冰冷而瑰丽的光芒瞬间攫住了路明非的全部心神。梅姨那句“你看起来很疲惫”象带着魔力的咒语,瞬间在他疲惫的神经上引爆。
“啊——欠!”一个哈欠毫无征兆地冲出路明非的喉咙,眼泪都飙了出来。一股难以抗拒,排山倒海般的困意瞬间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的眼皮重得象灌了铅,脑袋里嗡嗡作响,所有的疼痛、焦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睡意冲刷得一干二净。
“不行了——困死我了——得睡——睡觉了——”路明非嘴里含糊地嘟囔着,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两下,眼皮一耷拉,整个人象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意识在彻底沉沦前,仿佛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荒原。
“扑通”一声,路明非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缘故,竟然摔在一片漆黑,散发着硫磺焦糊味的大地上。他晕乎乎地爬起来,脚下传来奇异的温热感,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命刚刚冷却的馀烬上。
“我去,这什么鬼地方?”路明非环顾四周,一片死寂荒凉,连根草都没有,“该不会被人下迷药准备噶腰子吧?还是被楚子航安排的专车接走?可这售后服务也太差了,连个新手引导NPC都没有。”
路明非说着白烂话,完全没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虚空中,梅姨的身影悄然浮现。她那双黄金瞳光芒流转,正全力解析着这片代表着路明非精神本源的世界。
然而刚一进入,一股难以言喻,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不安就攥紧了梅姨的心神。这片荒芜焦土蒸腾起的并非寻常精神能量,而是浓得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