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之前,路明非就是个人人可欺的废物!一个遇到事情只会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除了会说几句无关痛痒的白烂话,他还有什么?就连当初拉他进文学社,也不过是看中了他“人傻、听话、好使唤”的特质那些搬书、整理资料、做报表的脏活累活,仕兰这些少爷小姐们谁愿意干?只有路明非象一头不知疲倦的骡子,任劳任怨。
男孩有时候晚上发来的那些小心翼翼的消息,比如“睡了吗?”、“今天看的那本书怎么样————”,陈雯雯要么敷衍,说自己要洗洗睡了,要么干脆无视。她知道路明非那点“文学素养”不过是拙劣的搭讪,而她则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卑微的殷勤。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那天在光明图书馆,让他打电话向赵孟华服软,他却第一次选择了拒绝那次么?
陈雯雯此刻恍然,路明非的蜕变非一朝一夕!他肯定早就开始了卧薪尝胆!那份英语实力,那身恐怖的剑道功夫,怎么可能凭空得来?可笑自己当时还觉得他不知好歹,甚至在今天比赛前,还在心底嘲笑让你当初不服软,现在等着被赵孟华揍成猪头吧!
她完全没想过,如果路明非当初真的在图书馆打了那个电话,会承受怎样的屈辱。在她心里,路明非的面子根本不值一提!
一个衰仔要什么面子?
可现实给了陈雯雯最响亮的耳光。路明非不仅没被揍成猪头,反而用最酷炫的剑招,把赵孟华揍成了猪头!他不仅保住了面子,还把面子镶上了华丽的金边!
陈雯雯看着场中,柳淼淼含羞带怯,苏晓樯“凶巴巴”却掩饰不住的关心,路明非则被夹在中间,抓抓后脑勺,露出一个有点傻气却又无比真实的笑容————
这份笑意,曾经是专属于她陈雯雯的啊!只要她的目光稍稍停留在路明非身上,后者就会象得到骨头的小狗一样屁颠屁颠地凑过来,眼里只有她,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要求。
这些————本该都是她的!
是她亲手柄路明非推开!是她有眼无珠!
陈雯雯打心眼里看不上路明非。她只是在利用对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路明非暗恋自己,但那又怎么样呢!她真正想要交往的,是赵孟华那样的天之骄子,对方家世好,有权有势,本人也足够优秀,她在QQ群里让大家“向赵孟华学习”,那是真心话。她喜欢努力上进的人有错吗?讨厌懦弱无能的人又有什么错?
她没错。
陈雯雯苦涩地想。可为什么那个她眼中懦弱无能的鸵鸟,会突然蜕变成翱翔九天的雄鹰,而那个光芒万丈的赵孟华此刻却象一只斗败的、鼻青脸肿的落汤鸡,眼神里只剩下气急败坏的恨以及深深的嫉妒,却看不到半分重整旗鼓的锐气。
难道仅仅这一战,就打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陈雯雯的目光在光芒万丈的路明非和狼狈不堪的赵孟华之间来回切换,嘴角扯出一个浓郁的苦涩弧度。她心目中完美的王子,骨子里竟是个输不起的小丑。而那个被她弃如敝履的衰仔,当他真正勇敢地站起来时,却象一位身披光芒的无畏战士,只要他愿意守护,似乎就没有他冲不破的藩篱。
而陈雯雯曾经就是这衰仔战士心中最想守护的珍宝,如今却成了他光辉战绩下最微不足道的背景板。
“为什么——会这样————”微不可闻的呢喃从陈雯雯唇间溢出,带着浓重的哭腔。她呆呆地望着场中央那个耀眼的焦点,心脏象是被无数根淬毒的钢针反复穿刺,痛得她浑身微微痉孪。
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名为“悔恨”的毒液蔓延。但根本无济于事,悔恨如潮水席卷,而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滚烫的液体终于冲破眼框,汹涌而下,在她精心描绘过的妆容上冲出两道狼狈沟壑。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也滴在她碎裂的自尊上。
但没有人注意到她。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欢呼以及议论,都只围绕着路明非。他颠复了所有人的认知,他才是今天唯一主角。
而陈雯雯,连同她那份撕心裂肺的悔恨,都只是这盛大逆袭乐章中,一个微不足道,甚至是无人聆听的音符。那心脏被生生灼穿般的痛楚,只有她自己品尝得刻骨铭心。
欧洲,某处人迹罕至的平原。
这里曾是一片荒漠,如今却成了能量的绞肉机。
狂暴的毁灭飓风如同一头野兽疯狂撕扯着大地。岩石被轻易卷上高空,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化为齑粉。空气扭曲,尖啸阵阵,但凡有误入此地的生灵,连哀嚎可能都来不及发出便会湮灭。
在这片混沌地狱的中心,一个穿着考究黑色小夜礼服的男孩,却诡异地悬浮着。他清秀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狰狞,那双标志性的黄金瞳燃烧得如同两轮利剑,放射出欲要刺穿虚空的凶戾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