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擦拭、按时上药、精准施针、调整膳食作息。
每一件小事都做得细致妥帖,温柔又用心。
整个骨科科室的医护人员,全都看在眼里。
来往的护士、查房的医生,遇见洛锦时,眼底都带着善意的笑意。
私下闲谈,人人都称赞裴青柏娶了个温柔贤惠、真心待他的好妻子。
两人俨然成了科室人人艳羡的模范夫妻。
人人都道,裴总重伤卧床,幸而有洛锦不离不弃,悉心相伴。
洛锦每每听见这些议论,只是浅浅一笑,不作辩解。
人前温顺淡然,一副温柔小妻子的模样。
心底却清醒通透。
这些虚名无关紧要,稳住裴青柏的伤情,挡下暗处所有算计,才是根本。
这天午后。
洛锦提着温热的营养餐回来,刚走到VIP病房门口。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碎的缝隙。
里面传来助理沉稳恭敬的汇报声。
条理清晰,字字都是公司近期的项目进度与人事对接。
洛锦脚步下意识顿住。
她指尖轻轻捏住餐盒提手,动作放得极轻。
没有推门打扰。
裴青柏身在病房,依旧远程把控公司全局,处理公务一丝不苟。
她不愿打乱他的节奏,耽误他的工作。
洛锦缓缓后退两步,安静站在走廊窗边等候。
身姿纤细安静,眉眼温顺,耐心十足。
微风透过走廊窗户拂来,撩动她鬓边碎发,温柔又恬静。
约莫十几分钟。
手机铃声轻轻响起,屏幕跳动着裴夫人的名字。
洛锦抬手,指尖轻划接通,声音依旧柔软温和。
“妈。”
裴夫人温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锦锦,今晚城中有一场高端慈善拍卖会,圈子里不少人都会到场。”
“你替青柏去一趟,露个面,稳住裴家的人脉口碑。”
洛锦垂眸,指尖轻轻摩挲手机边缘,语气礼貌又克制。
“谢谢妈想着我。”
“但青柏这边离不开人,我不太放心走开。拍卖会我就不去了。”
“裴家的人脉局面,后续我会慢慢稳住的。”
她态度谦和,却立场坚定。
比起虚名应酬,守着裴青柏、盯紧他的恢复,才是重中之重。
裴夫人知晓她心意,没有勉强,笑着叮嘱两句好好休息,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落下,走廊恢复安静。
洛锦没有立刻回病房。
想着连日紧绷,便打算在楼层安静处随便走走,稍稍散心。
她顺着走廊缓步往前走,路过隔壁普通病房门口。
病房门敞开着。
视线不经意扫过,洛锦脚步骤然一顿。
房间里,一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小男孩,安静坐在轮椅上。
双腿盖着薄薄的小毯子,身形瘦小单薄,安安静静的,格外乖巧。
那双澄澈的眼眸,本该天真烂漫,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落寞。
也是双腿伤病,无法站立。
洛锦心头轻轻一沉。
不多时,一名妆容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的女人快步走出病房。
是小男孩的母亲。
她轻轻带上房门,生怕里面的孩子听见动静。
转身走到僻静的楼梯口,再也撑不住所有坚强。
身子缓缓顺着墙壁滑坐下去。
肩膀剧烈颤抖。
压抑的、无声的哭声,轻轻漫开。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极致疲惫与绝望的低泣。
一只手死死捂着嘴,另一只手用力攥紧衣角。
指节泛白,浑身都透着无力与崩溃。
她拼尽全力医治孩子,日夜煎熬,耗尽心力财力,却始终看不到希望。
洛锦静静伫立在不远处,眸光轻轻落在女人身上。
心底掠过一抹酸涩的共情。
世人皆有难处,各有煎熬,各有执念。
裴青柏的伤,眼前孩童的疾痛,无数家庭的无可奈何。
皆是人间苦局。
她从前穿书,只求自保求生。
可如今守着裴青柏,见过太多身不由己,心底早已多了几分柔软。
楼梯口的哭声断断续续,细碎又压抑。
洛锦轻轻敛下眼底情绪,正想上前递一张纸巾。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温柔的男声。
“站在这里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