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清清楚楚,苏云落没有走远,就躲在暗处,一刻不停地窥伺病房内的动静。
再继续放任对方躲在幕后煽风点火,绝非好事。
洛锦轻轻抬手理了理衣角,轻声跟床上的裴青柏说了一句。
“我出去一趟。”
裴青柏抬眸看她,指尖微微一动,似乎想要开口。
洛锦朝他浅浅笑了笑,眉眼柔和,带着几分安抚。
“很快回来。”
说完,她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房门。
走廊光线明亮,来往医护与家属步履匆匆。
没走几步,洛锦便看见苏云落正贴着墙壁,装作随意闲逛,眼神却频频瞟向病房门口。
察觉到洛锦走出来,苏云落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侧过身子,想要往侧边拐角躲开。
“苏小姐,请留步。”
洛锦的声音平静响起,不高不低,刚好叫住她。
苏云落脚步顿住,避无可避。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飞快堆砌起柔弱局促的神情,指尖不安地攥紧身上的外套衣角。
眼底藏着慌乱,可转瞬又被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盖住。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洛锦,声音压得很低。
“锦姐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有些话,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洛锦神色平静,微微颔首。
“可以。”
两人一同走向不远处僻静的安全楼梯口。
这里少有人经过,铁门半掩,隔绝了走廊的人声喧嚣。
楼梯间光线偏暗,空气安静压抑。
苏云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肩膀微微垂落,眼眶很快泛上一层红意。
她垂下眼皮,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一副受尽排挤的模样。
“自从薛岩出事之后,我在这所医院处处受人指点。”
“从前交好的医护都刻意疏远我,人人都在背后议论我,日子实在难熬。”
她抬起眼,望向洛锦,眼神带着恳求。
“锦姐姐,如今只有你愿意帮我。能不能麻烦你,以裴家家属的身份去找医院领导说一说,帮我周旋一番。”
洛锦静静看着她,听她把话说完。
片刻之后,忽然低低笑出声。
笑声清淡,没有半分暖意。
苏云落脸上的祈求一滞,愣在了原地。
“苏小姐。”洛锦缓缓开口,语调平稳清晰,“我的丈夫才是整件事里最大的受害人。”
“我们没有向你、向薛岩提起诉讼,没有追究医院监管疏漏,已经算是手下留情。”
“现在你反倒过来,要我替你去向医院求情?这算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吗。”
一番话,直接戳破她所有伪装。
苏云落脸上柔弱瞬间碎裂。
她猛地挺直脊背,下巴微微扬起,露出一股近乎破罐破摔的傲娇执拗。
眼眶通红,语气又急又硬。
“你就是要步步逼迫我对不对?”
“若是真把我逼到绝境,大不了就是一死,我什么都不在乎。”
洛锦望着她故作刚烈的模样,只觉得满心可笑。
果然,好话歹话,在她这里全都听不进去,只会拿自己当做筹码要挟别人。
她往后微微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不想和苏云落有任何肢体纠缠。
就在这时,苏云落骤然变了脸色。
她猛地抬高音量,尖利的声音在空旷楼梯间炸开。
“你们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话音未落,她往前猛地扑过来,双手扬起,作势就要去撕扯洛锦的衣袖。
摆明了想要演一出被人欺压的闹剧。
洛锦早有防备,脚步轻巧侧身往后一闪。
稳稳避开了这一扑。
苏云落扑空,双手抓了个空。
脚下踩在台阶边缘,重心彻底失控。
身体往前重重一栽。
噗通一声闷响。
她结结实实摔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姿势狼狈,结结实实一个狗啃泥。
手肘磕在台阶棱角,瞬间泛起一片火辣辣的刺痛。
额头也蹭到地面,泛起红痕。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苏云落脑子一片空白。
她趴在台阶上,愣了好几秒。
预想之中被洛锦推倒的戏码,没有上演。
反倒是自己主动扑过来,自作自受摔得狼狈不堪。
楼梯间铁门被轻轻推开,恰好有两名护士听见这边的高声争吵,快步走过来。
一眼便看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