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小心思,在这人面前,竟直白得一览无余。
下一瞬,手腕忽然一松。
裴青柏收回手,重新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不等洛锦反应,清脆的刀刃划破指尖的细微声响骤然响起。
极浅的一道伤口,瞬间渗出殷红的血珠。
洛锦瞳孔微缩,猛地抬头。
还没等她出声阻拦,裴青柏已经侧身。
他视线精准落在她随意放在沙发旁的小包上,指尖轻挑,直接拉开拉链。
里面提前备好的无菌采血器皿,静静躺着。
他像是早就洞悉了她所有准备,没有半分诧异。
指尖微微用力,将渗出的鲜血稳稳滴入器皿之中。
动作从容、熟练,温柔又妥帖。
一滴、两滴、三滴。
足够足量的新鲜血液,尽数留存。
裴青柏收好器皿,抬手用干净的纸巾按压住指尖伤口,抬眸看向怔愣的洛锦。
嗓音低柔,带着浅浅的纵容。
“够吗?”
简简单单两个字,彻底撞乱了洛锦的心绪。
她呆呆望着他清冷温柔的眉眼,望着他毫无防备、任由自己索取血液的模样。
心口又酸又软,暖意密密麻麻铺展开来。
她慌乱回神,连忙点头,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沙哑。
“够了够了!太多了!”
洛锦连忙伸手接过器皿,小心翼翼攥在掌心,生怕洒出半分。
她抬眸看向裴青柏指尖的小伤口,眉头轻轻蹙起,伸手轻轻捏住他的指尖,温柔擦拭残留血迹。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满眼都是心疼。
迟疑几秒,洛锦终究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
“你……你都不问我要你的血,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换做旁人,无端被人取血,定会猜忌盘问、满心戒备。
可裴青柏自始至终,只有顺从和纵容。
裴青柏垂眸看着她捏着自己指尖的小手,眼底温柔沉淀得愈发浓郁。
他抬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温热掌心牢牢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你不说,我便不问。”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深情,缱绻入心。
“你若是想说,早晚都会告诉我。你不想说,我便等。”
他信她,毫无保留。
不问缘由,不疑目的,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便尽数成全。
洛锦心头狠狠一颤。
穿越这本书,顶替原主而来,她本是为了自保,为了改写所有人的悲惨结局。
可不知不觉间,这个清冷孤寂、命运坎坷的男人,早已把全部的偏爱与信任,都给了她。
所有的算计、试探、防备,在他毫无保留的温柔面前,尽数崩塌。
洛锦鼻尖微酸,再也压不住心底的动容。
她松开他的指尖,微微俯身,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小心翼翼抱了上去。
身子轻轻贴着他,柔软又乖巧。
“裴青柏,你真好。”
闷闷的嗓音带着一丝哽咽,藏着满心的感动与珍惜。
裴青柏身躯微僵,随即缓缓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碰疼了她。
晨光温柔相拥,一室静谧缱绻。
几秒后,洛锦稍稍平复心绪,慢慢直起身。
她舍不得打扰这份温柔,又急于查清毒素真相。
“我先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她仔细收好采血器皿,小心翼翼放进包里,对着裴青柏弯了弯眉眼。
软声叮嘱:“你乖乖在家等我,别乱动伤口。”
裴青柏微微颔首,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温柔缱绻不散。
洛锦转身快步离开客厅,驱车离去。
别墅瞬间恢复安静。
没过多久,西装革履的助理轻步走入客厅,站姿恭敬,气息沉稳。
“先生。”
裴青柏抬手收回落在门口的目光,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沉静。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刚刚愈合的指尖伤口,淡淡出声:“说。”
助理垂首如实汇报。
“今早查到,裴南御近期频繁私下接触各大合作企业,暗中抛出让利条件,大肆拉拢人脉资源,意图蚕食我们名下的合作渠道,针对性打压您的产业。”
“另外,苏云落小姐昨日连夜联系了海内外多名顶尖外科专家,今早已经亲自飞往一线城市对接名医,属实是下定决心,要为您面诊治腿。”
字字清晰,条理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