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掌响亮地拍在一个女人的屁股上。收回手后，李敬安斜靠在椅背上，嘿嘿一笑，眯着眼看着刚才那个秘书给他倒完茶后，哆哆嗦嗦地退了出去。
“部长阁下，您看，这是我们的报价表，以及您所需要的机械种类明细，我们都给您做好了。”野泽恭恭敬敬地把一沓彩色文件放在李敬安面前的桌上，“由于档次和型号不同，价格上会有些差异。但我们根据您提供的情况，为您搭配了三套组合方案，全都是从开采到生产的全流程核心设备，您可以先过目。”
李敬安瞥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对面椅子上正襟危坐的古河社长和高管们，这才慢悠悠地拿起那本档案翻了几页。
内容挺多，全是设备介绍和技术参数。大体就是三种型号可选，从低到高，功能自然逐级提升。李敬安翻了两下就没耐心了，直接把文件往桌上一甩，冲着野泽扬了扬下巴：“给我介绍介绍吧。”
“嗨。”野泽恭敬地鞠了一躬，拿起另一本档案翻开。
“部长阁下，我们为您准备的三套方案——第一种是最基础款，型号比较老，但是经过长期运行考验过的机器。但由于是早年版本，安全配置上有所落后，而且需要的人工比较多，所以效率会偏低一些。”
他翻了一页，继续说道：“第二种是在第一种基础上做了改进，减少了人工，增加了核心安全设施，让效率和安全性有了比较好的结合。当然价格上会比第一种高出大约三成。”
“而第三种——”野泽的语气明显抬高了半度，“是我们公司为您特意组合的最新产线，也是我们最推荐的一套。相比第一种，能减少一半人工，安全方面提高了好几个层级，生产效率也有显著提升。生产环境更干净，能大幅减少矿场工人的职业病风险，给工人提供充分的安全保障。”
野泽正说到兴头上，李敬安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先别急，”他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再介绍介绍第一种方案。”
野泽愣了一下，连忙说：“部长阁下，第三种的价格我还没给您汇报呢……”
“这还用汇报？肯定高得多。”李敬安眯着眼，语气轻飘飘的。
“其实……并没有高太多。”野泽诚恳地补充道，“但安全性提升了好几倍，效率也增加了，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李敬安“嗤”地笑了一声，歪着头看他：“划算？怎么划算？来来来，你教教我。”
野泽认真地摊开文件：“是这样的，部长。我们增加的这些安全设备，可以大幅降低工伤致残率和致死率，还能显著减少职业病。比如最新的机器扬尘极少，尘肺病的发生概率就小得多。这样不仅省掉了巨额的医药费和抚恤补贴，还减少了人工成本。算下来，增加的那点设备投入，其实只是一笔小支出。”
李敬安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他把烟叼回嘴里，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隔着一层白雾看着野泽：
“年轻人不了解情况啊。我们国家现在经济困难，属于刚起步阶段。现在要的不是什么高精尖，而是要数量。你买一条最新生产线，能买两条普通的了。它能有两倍的效率吗？不能吧。”
他拿烟的手点了点桌面：“至于你说的尘肺什么的，那更好解决——戴口罩就完了嘛。一层不行戴两层。一个口罩才多少钱？省下来的钱多买设备，为国家发展贡献力量，不比你说的那些花里胡哨的强？”
野泽嘴唇动了动，还是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可部长……井下温度太高，戴口罩会引发呼吸困难，高温并不利于工人的健康而且会降低生产效率……”
“矫情。”李敬安直接打断，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语气不满，“你们啊，就是矫情。不知道我们社会主义工人的能量有多大——你们太小看我们的工人了。我们社会主义的工人都是钢筋铁打的，这点高温、这点呼吸困难，根本难不倒他们。我们的工人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冷、不怕热，就怕拖了社会主义发展的后腿！”
他摆了摆手，示意野泽不用再说。
野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了嘴，低下头，没再吭声。
李敬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却在想——什么安全设备、什么防尘降噪，说得好听，一个核心安全装置就要几万美元，那在国内可是天文数字。
国内现在一个工人的抚恤金才给多少？几百块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