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疏脑子里瞬间涌出无数个疑问。
她的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部手机,这是她和父亲谢志强一起去实体店买的,从付款到开机,手机一直都在她身边,从来没离开过。
嘀!
一声短促的喇叭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象是在催促她上车。
谢疏尤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走上前,拉开了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
宝马车里只有一个人,她的母亲,徐婷。
一滴雨落在挡风玻璃上,紧接着,细密的雨点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来。
车内安静得可怕,只有雨滴落在车子铁皮上的哒哒声。
车子缓缓激活了,驶离了这片社区,雨刮器扫走车窗上不断落下的雨水,窗外的街景变得模糊又清淅,清淅又模糊。
谢疏坐在后排,正对着徐婷的椅背。
她看不见母亲的表情,是生气地皱着眉?还是对叛逆女儿的不耐烦?
自从生日过后,她们已经很少单独相处了,母女之间象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谢疏回到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吃饭也尽量避开和徐婷同桌的时间。
车子开上了环城高速,这是回学校最快的路,平时的士司机都这么走。
前方是一辆大卡车,车尾的挡板在风中微微晃动。
谢疏盯着那辆车,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这时候大卡车出了什么意外,她们这辆小车恐怕很难幸免。
嘀——
徐婷按了一下喇叭,声音尖锐,刺得谢疏的耳朵有点疼。
前面的卡车回应了一声,主动往右边靠了靠,让出了一条道。
徐婷踩下油门,车子加速,与卡车并行的瞬间,谢疏偏头看了一眼,卡车上的货物堆得老高,象一堵随时可能倾倒的墙。
超车只用了短短几秒,她还没来得及生出更多的情绪,车窗外的视野已经重新开阔起来,环城高速两旁的山野在雨中泛着灰蒙蒙的颜色。
谢疏以为沉默会一直持续下去。
“李慕白的发烧怎么样了?”徐婷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就象在问今天吃了什么一样平常。
谢疏的身体下意识绷直了,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前排的椅背。
后视镜里,徐婷的眼睛微微动了动,似乎在等她的回应。
“……还好。”谢疏斟酌着措辞,声音不大,“也许明天就能返校。”
她不知道徐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徐婷已经知道她在这里,藏着掖着也没必要。
“他现在被分去了十八班,是不是?”
徐婷又问了一句,过了几秒,没听到后排的声音,她快速扫了一眼后视镜,谢疏正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
答案她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询问呢?
“十八班的班主任是你们学校的教务主任钟建军。”徐婷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个人对成绩好的学生会稍微放松,对成绩差的则非常严厉,他曾经在衡水教过书,后来才到六中。”
谢疏的眉头越皱越紧,她看不懂自己的母亲想干什么。
徐婷说完,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疏啊——”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妈妈为之前的事,向你道歉。”
谢疏的呼吸变得慢了下来,她别过头,看向车窗外的风景,山野、树木、电线杆,一样一样地从眼前掠过,她的目光却什么都没落在上面。
接下来的路,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母女俩谁都没说话,只有雨声和雨刮器的声响充斥着整个车厢。
快到学校了。
“小疏,妈妈已经为你请过假了。”徐婷的声音从前排传来,“你只需要回到教室继续上课就行。”
请假?
谢疏心中疑惑徐婷为什么会找到她,但她也不愿意开口问徐婷。
宝马车停在了学校后门,提前几分钟到的,校园里安安静静的,午休还没结束,雨也小了,只剩下若有若无的雨丝飘着。
谢疏把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准备下车。
“小疏。”徐婷忽然叫住她。
谢疏的手顿住了。
“摸底考的成绩我看了。”徐婷的声音不急不慢,“李慕白下降了两名。”
谢疏试着拉开车门,车门纹丝不动,车锁还没开,她需要等徐婷解锁才能出去,要听母亲批评李慕白和她的叛逆了吗……
“这应该和环境有关吧。”徐婷却话锋一转,“如果在一个相对宽松一点的环境里,学习应该会更有动力。”
谢疏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动。
宽松一点的环境……
“六中的图书馆已经修好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