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中的两个女生局促地站在一旁嘀咕,谢疏则安静地靠在墙边,神色平静。
“你们在这儿站着干什么?”钟建军沉声问道。
“呃 ——”两个女生支支吾吾,总不能直说梅雨露要单独和李慕白说话。
钟建军不再多问,推门走进校医室。
房间里人不多,只有站在床边的李慕白,和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梅雨露。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再联想到门口的情形,气氛难免显得有些怪异。
钟建军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梅雨露,现在感觉怎么样?”同行的女老师开口,语气带着关切,看模样应该是她的班主任。
“好多了,校医说是低血糖。”梅雨露轻声回答。
直到这个时候校医才拿着量血压的仪器姗姗来迟,李慕白悄悄退到谢疏身边。
接下来也没什么好说的,校医给梅雨露量了血压,听了心跳,各项指标都还算正常。
“应该是情绪波动太大引发的低血糖,在这里再休息观察半小时,没什么问题就可以离开了。”校医嘱咐道。
“好,谢谢医生。”梅雨露点头。
老师们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简单叮嘱几句后便相继离开。
钟建军临走前看了李慕白一眼:
“没事的话,你们也可以放学回家了。”
“老师,我等梅雨露一起。”袁娜连忙说。
“我……也是。”龙莎莎别无选择,一个人回去实在太孤单。
李慕白看了一眼床上的梅雨露,没再多说,转身和谢疏一起走出校医室。
已经五点过了,教程楼里还传来零星的讲课声,校园小路上却几乎看不到人影,安静得有些空旷。
“今天我和你一起坐公交车。”谢疏突然说道。
“……好。”
他不知道当时谢疏为什么最后答应了梅雨露的请求,也许是觉得她可怜?这不得而知。
没过多久,放学铃声响彻校园,谢疏拖着小小的行李箱,从女生寝室楼走出来。
“走吧。”
“恩。”
两人并肩走着,一路沉默。
不知道是因为下午梅雨露的插曲,还是本来就话少,空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静。
公交车摇摇晃晃驶来,车门打开,涌进一群叽叽喳喳的学生,李慕白按照陈秋禾教的方法抢到了双人座,他把靠窗的座位主动让给了谢疏。
公交车缓缓激活,没有空调,车厢里有些闷热,谢疏轻轻推开窗户,五月中旬的风带着一点夏意吹进来,拂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微微偏头,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发丝随风轻扬。
你坐在窗边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
谢疏回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手已经被李慕白握住。
她听见李慕白如此说道:
“梅雨露,她是我的初中同学。”
她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我以前学习很不好,经常是班级垫底的存在,直到初二时才改变,那段时间班主任见我语文底子不错,便让梅雨露对我辅导,我也是在她的帮助下改变了自己。”
“之后呢?”谢疏好奇问道。
“初三时,她没有任何告别的离开了。”
“转学?”
“没有,还在同一个班,只是……再也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那初三那一年,你都是一个人?”
李慕白轻轻点头。
谢疏没有再多问,只是手指微微用力,回握住了他的手。
“你们…… 以前在一起过吗?”她终于问出最关键的一句。
李慕白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在一起”三个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在一起的标准是什么?”
“那你们都做过什么?”谢疏换了一个问法。
“像……我们现在这样。”李慕白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谢疏会因此讨厌自己吗?他很忐忑。
“我们现在这样?”谢疏低头看了眼握着的两只手。
“还有……你靠在我的肩上。”
声音落下,车厢里的喧闹仿佛被一层透明的屏障隔开。
只剩下公交车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嗤——
公交车缓缓停下,语音播报响起:
“菁草塘到了,落车的乘客请从后门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