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锐的车鸣刺破李慕白的幻梦。
“这些鬼的士!”李父骂道。
返校了。
距离学校越近,与谢疏周末一起吃烤肉、逛书店的现实感就越远,恍惚得象一场虚构的梦。
当他的暗恋想放弃时,恍惚的梦又给了继续下去的希望。
学校就是李慕白的现实牢笼,在这里他是一个数学不好、英语无感的中上游学生,一个在人群中习惯隐身的透明人。
晚自习时,由于武老师仍在住院,今晚仍由孔老师临时代班。
孔老师很年轻,刚进学校没一两年,据说是某个名牌大学毕业生,否则以她的资历是无法代理重点班的班主任兼政治老师。
年轻真好,有许多精力放在事业上。年轻也有不好,缺乏威慑力。
于是班上的学生渐渐胆大起来,周末作业都写完了,许多人无事可干。
陈秋禾递过来一个铁盒和对话专属笔记本。
“这周的手机使用费。”
“不用了。”
“你不给我手机玩了?!”
“我是说给太多了,就玩一次手机不值得你那么多东西。”
“那……你的意思是,要周一到周五都给玩?”
“给你玩了,我还玩什么?还有,学生要以学习为主,别天天想着玩手机。”李慕白在本子写下批评的话语。
“咳咳!”讲台上载来一声清淅的咳嗽,并不是感冒了。
“谢疏,副班长,跟我来一下办公室。其他人继续自习,不到下课不要说话,纪律委员管一下。”
穿上校服的谢疏又变回高冷模样,与昨日判若两人,可能校服封印的不仅仅是颜值,还有性格。
“武老师已经跟我说了,他还有一周才回来,这期间的平时课间操你们多负责一下,我也会去的。”孔老师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顺手柄桌上喝完的旺仔牛奶丢进垃圾桶。
“还有,武老师跟我说了,让你们管好班级,不要出什么事,快期中考了,保持好重点班的风貌。”孔老师继续道。
“好的。”
“没什么事,你们就先回去学习,下节晚自习我再来。”
其实还有一点孔老师没明说——关于早恋,武老师也跟她强调了,但作为她过来人,这种事堵不如疏。
回班级的路上,气氛却很微妙,昨天两个人还能“其乐融融”,此刻双方却象陌生人一样沉默。
晚自习结束,李慕白回到寝室,把写好的诗发给言书:
听雨
美景足能得,佳人难再求。
共听窗外雨,细数几沙鸥。
言书:“收到,前面三句都懂,最后一句的沙鸥是什么意思?”
李慕白还以为对方第一句会问他“佳人”是谁,吃瓜可是人的本性,言书竟好学如斯。
李不白:“沙鸥是一个典,说的是一个人平时出海,和鸥鸟玩得很愉快,但是有一天他的父亲让他捕捉这些鸥鸟,于是鸥鸟飞得很高不愿下来,这个典意为顺从自然,在诗中往往表达闲适悠然的情感,例如黄庭坚的‘万里归船弄长笛,此心吾与白鸥盟。’”
对言书,他的解释会很细致。
言书:“学到了,又记下一个典故。”
李不白:“对了,你可别写五绝,五绝很难把握。”
言书:“好,你写那么少是为了省事偷懒吗?”
你不懂,这叫字少事大。
李不白:“已经燃尽了。”
言书:“哼,那我们第一次半月课题写什么?”
李不白:“等我想想。”
出题也是个功夫活。
言书:“你可别再偷懒哦。”
李不白:“知道了,最晚明天就出。”
晚些时候,学校表白墙发出了李慕白和言书的诗,当然也有其他人的,表白墙一般会对这些作品设计一番,配上图片,比校报的纯文本要生动许多。
不过那么晚还要工作,言书真努力。
他点了一个赞,一分为言书,九分为自己。
言书:“早点休息,晚安。”
李不白:“好的,明天见。”
言书:“不说晚安吗?”
女人,你索取太多了。
李慕白决定装睡,世界七十亿人是有这样体质的,可以一秒入睡,让经常失眠的他很羡慕。晚上是思维活跃的时间,往往想到佳句就兴奋得睡不着,不写完不罢休。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周一的语文课,开始学习曹操的《短歌行》,酒文化是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