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离听闻李宣问及如何寻仇,眼中那簇微弱的光火猛地一跳,他深吸一口气,凝聚起全身力量,嘶声应道:“回禀前辈,晚辈已竭尽所能,请动了居于羽穹城独枝崖”的钓机叟前辈,已求得他老人家应允,愿为晚辈施展神通,推算一次仇敌根脚所在!”
“钓机叟?”
此名一出,不待李宣追问,云座之上已响起数声难以抑制的低声惊呼。
显然,这个名字在这沉渊大泽羽穹城的修士圈中颇具分量。
一位金丹修士忍不住“啧”了一声,语气复杂:“你这小辈,竟能请动那贪财吝啬、性情古怪的老叟?看来是献上了连他都心动的重礼————不过,你也真够豁得出去,竟敢请他推算?”
李宣侧首,目光中带着探询看向身旁的芈小白。
辈小白会意,轻声为他解惑:“李兄,这钓机叟是独居在羽穹城独枝涯观渊台上的高人,行事亦正亦邪,全凭喜好。”
“其最出名之处,便是一手神鬼莫测的天机推演之术,传闻至今————从无失手。”
李宣眉梢微动:“天机幽渺,运算无常,竟能无有不中?”
芈小白轻轻摇头,看了陈离一眼,眼中怜悯,继续道:“据说他有一门极为神异的推算神通,确能窥见常人所不能见之因果线。”
“但此术有一桩极大的弊端—推算所致的天地反噬,并非由施术者承担,而是会悉数转嫁到求算之人身上。
“轻则道基受损,修为倒退;重则————折损寿元,甚至当场殒命。故此,会不惜代价求到他门下的,无不是像台下这位小友一般,身负血海深仇、已无退路可走之人。”
李宣闻言,心中了然。
看向台下陈离的目光,更深了几分凝重。
此子为报仇,竟已决绝至此,不惜赌上性命道途,只求一个缈茫的线索。
这份执着,可谓烈丈夫。
既然对方已有查找仇踪之法,李宣也不再尤豫。
他再度开口,声音清淅而坚定,回荡在七弦台上:“陈小友既有此决断与后手,贫道便不再多问,就依你先前所言,贫道取那道“浩瀚溟渤”即可。”
“你可备有契约?你我当场立下道契,待你问明仇踪,贫道必履诺,为你奔劳一番!”
陈离闻言,苍白脸上骤然涌起一抹激动的血色。
虽然今次只有眼前这前辈愿为他助力,其馀云上众人虽有意动,但都忌惮魔道名头,只是冷眼旁观,不过今次有一个前辈愿助他也是好的,在姑姑拖延巴国贵族时限到临之前,他就继续在羽穹城中散财求助————
“魔道嚣狂,岂容坐视?除魔卫道,我辈修士义不容辞!李兄,也算我一个如何?”
芈小白清越的声音响起,她含笑在李宣身侧端坐,楚公主的贵气中透着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飒爽。
项莽左右看了看,摸了摸脑袋,豪迈笑道:“哈哈,这种好事,岂能少了我项莽?我也一样!”
李宣与二人相视一笑,默契自生。
陈离大喜过望,几乎是跟跄着躬身下拜,声音哽咽:“三位前辈高义,此恩此情,陈离————世代不忘!”
他深知这承诺背后风险,远非几件宝物所能衡量。
李宣身形微动,如扶起一片轻羽,讲他扶起身来。
他温言道:“陈小友乃真烈丈夫,不必多礼,且将契约取出,我等立契之后,你也可安心。
忽然。
“慢!”
一声沉闷如雷的喝止,自西方一处云座上载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华美锦袍、体型魁悟的壮汉,正大马金刀地靠坐在云团玉座上。
他俯视着台下李宣与陈离,语气倨傲:“那道浩瀚溟潮”,本座看上了,此品质上乘,正合我炼制一件法宝,小辈!”
他目光瞥向李宣,“你另选他物吧。”
随即又转向陈离,语气不容置疑:“你开个价,本座灵石管够!”
李宣面上依旧带着那抹淡笑,尚未开口。
陈离已急急道:“前辈恕罪!晚辈方才已言明规则,此间宝物,只易人情,不售灵石!”
他又转身朝四方云团拱手,声音带着恳切,“晚辈亦非求诸位前辈以命相搏,只求在晚辈寻得仇踪,策划行动时,能得诸位前辈策应掠阵,主力自有晚辈设法————”
“停!”
主持此次菁华会的巴国山管事忽然含笑开口,打断了陈离的话语。
陈离愕然转头:“山管事,您这是————?”
山管事脸上堆满和煦笑容,声音却清淅地传遍全场:“恭喜公子,贺喜公子,方才接到君侯口令,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