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宣与芈小白飞抵中央宫殿群外围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场波及数百里天穹的激烈混战。
原本巍峨连绵,如今却大半化作残垣断壁的宫殿群上空,剑光纵横,法宝轰鸣,法术爆裂的五彩光华将半边天都染得光怪陆离。
狂暴的灵机乱流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卷起漫天烟尘碎石,一些本就摇摇欲坠的残破殿宇在馀波中轰然倒塌。
然而,战场最内核,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一道孤高绝世的玄色剑光。
那道剑光灵动如游龙,霸烈如惊雷,在七八道散发着金丹威压的身影围攻中,纵横捭合,恣意穿梭,不仅未曾落入下风,反而将一众金丹修士逼得连连后退,怒吼连连。
剑光的主人,正是穆云亭。
他依旧身着玄色劲装,外罩的星纹道在激荡的罡风中猎猎作响,冷峻的面容上没有半分紧张,只有一种沉浸于剑道交锋的专注与纵横捭合之间睥睨群雄的傲意。
他的剑法,没有固定的招式套路,时而如天河倒悬,浩浩荡荡,时而如星光乍现,诡谲难测。
时而又如山岳倾颓,沉重无匹。
每一剑都仿佛信手拈来,却又妙到巅毫,直指对手法力流转的薄弱之处,或是联合格局的衔接空隙。
更可怕的是那剑意,纯粹凝练,斩虚破妄。
穆云亭这剑为佩剑,却与李宣所见的那风龙虎飞剑之术有所不同。
其持剑而纵,身随剑动,剑在人手。
看似如凡人剑客,近身搏杀,但其剑遁如光,不与人接。
剑光纵横间,是剑意挥洒自如。
每一招一式,皆是逍遥恣意,洒脱不羁。
围攻他的,赫然是越国武安侯姒千机,他麾下战将结成的战阵被剑光切割得七零八落。
宋国大皇子姚景焕,身边的门客客卿已被斩伤一人,郑国朗家金丹满脸惊怒,法宝灵光黯淡,晋国伏波山金丹气息不稳,显然吃了暗亏。
这些七八位来自不同势力的金丹修士,其中不乏金丹中期,甚至后期的存在O
这些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的金丹真人,此刻在穆云亭一剑之下,竟显得束手束脚,狼狈不堪。
越国与宋国本是世仇,此刻却不得不暂时联手,共同对抗这太华仙宗的恐怖剑仙。
“穆师兄的剑道,当真深不可测。”李宣心中赞叹。
他能看出,穆云亭并未尽全力,更象是在以战养剑,借这些金丹修士的压力,磨砺自身剑意与剑道变化的结合。
“李兄,我们————”辈小白看向那混乱的战场,又看向宫殿群深处那座最高大,尚算完好的主殿,那里隐约有浩瀚的丹鼎道韵与另一种温和却坚韧的法力波动传出,显然是桃安之正在施法。
“你自去寻长辈,我去助我师兄。”李宣对芈小白说道,身形便欲动。
就在这时,战场中的穆云亭似有所感,剑光一荡,将迎面袭来的数道法宝洪流强行劈开,百忙之中朝李宣所在方向瞥了一眼,随即一道神念传来:“李师弟,去桃师兄处,此地有我。”
话音未落,他剑势再变,玄色剑光陡然分化,化作漫天细碎如雨的剑丝,将试图趁机袭向主殿方向的几名郑国、晋国紫府修士瞬间逼退,清出一条通路。
李宣见状,不再尤豫,对芈小白点了点头,身形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青色流光,顺着穆云亭剑光开辟的信道,几个闪铄间便穿过混乱的战场外围,径直没入了那座最高的主殿之中。
主殿之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大殿极为广阔,高达数十丈,虽梁柱之上亦有刀剑法术痕迹,但整体结构尚存。
殿内原本的陈设早已在岁月与战火中化为乌有,唯有大殿最深处,一座高达三丈、通体由不知名青铜铸就、布满玄奥丹火云纹与鸟兽虫鱼浮雕的古朴巨鼎,静静矗立在白玉基座之上。
巨鼎三足两耳,造型浑厚古拙,鼎身散发着一股苍茫、浩瀚、仿佛能孕育造化、演化万象的磅礴道韵。
此刻,鼎身正微微震颤,表面云纹流转,散发出抗拒的灵光。
而巨鼎前方,桃安之正盘膝凌空,悬浮于鼎口上方三尺之处。
他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月白道袍纤尘不染,但双手却在胸前结着一个极其复杂玄奥的法印,道道清蒙蒙、蕴含无尽生机的法力如同丝绦般垂落,缠绕向那巨鼎,试图渗入鼎身内部,与其内核灵性沟通、炼化。
感应到李宣进入,桃安之未曾回头,声音温和传来:“李师弟来了。”
“桃师兄。”李宣快步上前,在桃安之身侧数丈外盘膝坐下,目光落在那古朴巨鼎上,感受到其中浩瀚如海、却又隐带抗拒的灵性,不由问道:“此鼎便是师门交代务必取回的造化万象鼎”?”
“不错。”桃安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