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音灌耳,直透神魂,他们只觉脑中仿佛被万钧重锤狠狠砸中,嗡鸣一片,意识瞬间模糊。
紧接着,狂暴的雷霆之力侵入体内,五脏六腑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疯狂搅动,经脉寸断,紫府哀鸣!
“噗——!”
“啊——!”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七窍中狂涌而出,几人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便如同被抽去骨头般瘫软下去,气息瞬间萎靡至微不可察,眼看已是生机断绝,回天乏术。
那仓促祭出防御的两人,法器灵光在雷霆面前如同纸糊般一触即溃,护身法术更是瞬间蒸发。
他们吐血倒飞,浑身焦黑,骨骼不知碎了多少,虽比直接命中的几人稍好,却也重伤垂死,奄奄一息。
而那位果断舍弃同族,亡命飞遁的朗文曜,也未能幸免。
他虽逃出雷龙正面轰击的内核范围,但那弥漫开来的雷霆道音与毁灭馀波,依旧如同跗骨之蛆般追上了他。
“噗!”
半空之中,朗文曜身形剧震,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遁术瞬间被打断。
他只觉天旋地转,周身法力溃散,护体灵光崩灭,眼前一黑,便如同一块破败的陨石,朝着下方一处尖锐的石林栽落下去。
“不——!”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不甘的惨嚎。
“嘭!”
一声闷响,血花四溅。
这位朗氏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心狠手辣的四哥,便在这荒僻的丹谷边缘,摔了个粉身碎骨,魂飞魄散。反应最快,逃得最疾,却也是最先送了性命,可谓讽刺。
李宣负手立于虚空,衣袂飘摇,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几只恼人的蚊蝇。
他自光扫过下方一片狼借、死伤枕借的战场,最后落在了唯一一个尚有微弱气息,且身上隐隐残留着一丝与那“绝灵囚地”同源气机的人身上—一正是那献计并亲手施毒的朗聪。
他身形一晃,已至朗聪身前。
此刻的朗聪,半边身子焦黑,气息奄奄,眼神涣散,眼见是活不成了,只是眼中仍残留着无边的恐惧与悔恨。
李宣并指如剑,一点清光没入其眉心,以强横的神念直接攫取其濒临破碎的记忆碎片。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眼中了然。
“绝灵虫遗毒————东海古修遗府————原来如此。”信息虽破碎,但足以让他明白前因后果。
这朗聪,倒是机缘不小,可惜福浅命薄,用之害人,终害己。
李宣也不理会他哀求的神色,袖袍轻拂,一缕纯净的紫霄真火落下,将朗聪的残躯连同其身上可能残留的绝灵气息,一并化为灰烬,彻底净化。
做完这一切,李宣不再停留,甚至未曾多看那些朗氏子弟的遗躯一眼。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并不耀眼,却速度惊人的青色流光,朝着秘境中央,那最高宫殿群的方向,不急不缓地飞遁而去。
气息浩荡,不再掩饰分毫。
李宣一路飞遁,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既为探查秘境情况,也避免误入某些残留的凶险禁制。
约莫半日后,前方一片生长着不少奇异灵植,灵气尤为浓郁的山谷中,传来剧烈的斗法波动,灵力对撞之声不绝于耳。
他本不欲理会,秘境之中争夺机缘,斗法厮杀乃是常事。
正欲绕行,神识扫过,却感应到一股颇为熟悉的气息一炽烈、昂扬、带着沙场征伐般的锐气。
“芈小白?”李宣眉头微挑,身形略偏,朝那山谷掠去。
只见山谷一处灵泉之畔,芈小白正手持一杆赤红如血、枪缨如焰的丈二长枪,纵横腾挪,枪出如龙,与五六名服饰统一、袖绣云兽纹的修士战在一处。
那几名修士修为皆在紫府中后期,配合默契,剑光、法宝、法术交织成网,攻势凌厉。
而辈小白虽只一人,且修为似乎刚入紫府后期不久,但枪法大开大合,气势如虹,周身气血烘炉隐现,竟是以攻代守,将那几人死死挡在灵泉三丈之外,不落下风。
她身上战袍已有几处破损,渗出丝丝血迹,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毫无惧色。
不远处,一株通体如玉、枝叶间凝结着三颗冰蓝色浆果的奇异灵植,正散发着诱人的清香与磅礴寒冰灵气,显然便是双方争夺的焦点。
灵植旁,一位身着月白锦袍、腰悬古玉、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疏离冷傲的青年公子,正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战局,并未出手。
其气息沉凝,赫然也是紫府后期,且给李宣的感觉,比场中围攻的任何一人都要深厚高明。
李宣那毫不掩饰的浩荡气息甫一临近,立刻被激斗中的双方所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