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屏山巅,清净观内。
静室丹霞渐收,盘坐蒲团上的李宣缓缓睁开双目。
眸中似有紫色电芒一闪而逝,旋即归于深潭般的沉静。
他周身氤氲的浩瀚法力缓缓内敛,紫府中灵机奔涌,那道本命神通雏形【素灵玄铩】的虚影隐约更加凝实,但距离真正孕育圆满,还为时尚早。
“外药炼化仍是不见根底,我根基太厚,所需资粮远超寻常紫府二重修士十倍百倍不止,按此进度,百日静修,恐只够积蓄破境所需法力的微毫而已。”
李宣心中明镜似的,并无焦躁。他早知他至等紫府,根基深厚,道途走得稍微艰难也是常理之中。
不过如今,却是不急于这一时,待他处理山下琐事,就闭入深关,寻求上境。
“红尘纷扰,树欲静而风不止。”李宣轻叹一声,并无被扰闭关的不悦。
道心坚定超脱,并非漠视苍生。邪修掠人,修士争斗波及凡俗,乃至艮土城因权力真空而生的乱象,皆属混道乱序,为他所恶,亦在太华弟子护持秩序的道义之内。
起身,拂袖,静室门开。
阳光洒落,映照在他素净的道袍上,身姿挺拔,气度沉凝。
姜逸正在观前空地上演练拳法,气血烘炉隐隐轰鸣,与山间灵气交感,引动罡风盘旋。
见李宣出关,他立刻收势,抱拳道:“李兄,可是被山下事惊动?”
李宣颔首:“时机已至,恰逢其会,当要从速处置,再行回山清修。”
李宣目光投向艮土城方向。
“该当如此。”姜逸眼中闪过精光。
他深知这位道友看似淡泊,实则道心如铁,一旦认定某事违背其秩序与道义,出手便如雷霆。
他顿了顿,看向姜逸:“姜兄可愿同往?此事涉及多方势力,或需有人襄助维持场面。”
姜逸朗笑:“固所愿也!江湖不平事,仗剑即可平,此等祸乱地方、残害凡俗之举,姜某亦深恶痛绝,能与李兄并肩,幸甚!”
李宣微微一笑,不再多言。目光扫过山林,神识已感应到那敦厚忠诚的黑熊正躬敬候在观外。
“黑罴。”
“老爷!”黑罴庞大的身躯缩小至寻常黑熊大小,窜入院内,瓮声应道,“符诏已悉数送达,东方家老夫人与东方隐反应最快,表示必准时赴会,姿态恭谨。姜城主则是大喜过望,连道老爷慈悲,剩下诸家虽然多显惊疑不定,私下串联,但无人敢明面违抗。”
“恩。”李宣点头,意料之中。“明日你随行,镇住场面,若有不开眼的,无需留手。”
“遵命!”黑罴熊眼放光,它如今对李宣死心塌地,最喜干这种“以理服人”的活儿。
安排既定,李宣重新望向云雾缭绕的远山,心念微动,紫府内法力如潮汐般缓缓运转,不断夯实那冲击第三重的根基。
明日之会,非为争权夺利,而为立规止乱。
既要平息眼前纷争,斩断邪魔触手,亦需为这艮土城之地,立下一个合乎自己心中道义的新秩序。
这或许,亦是修行的一部分。
次日,午时将至。
何氏家族故地,昔日的亭台楼阁、繁华院落,早已在当初李宣与何老祖隔空相对一击,以及后续众修的斗法中化为大片废墟焦土。
此刻,广场周围,人影绰绰,泾渭分明。
东方家族以老夫人为首,东方隐侍立一旁,族人精锐肃立其后,个个神情凝重,隐隐透着一丝期待。
东方采芝并未跟随大队,而是独自站在稍远一处断墙边,眸光复杂地望向玉屏山方向。
张家阵营,张氏族主主持,张清源立于其侧,面色沉静,但紧握的拳心,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部分张家子弟眼神中仍残留着对李宣的敬畏。
城主姜桓带着寥寥数名心腹官吏,站在另一侧,挺直腰板,维持城主的威仪,但眼底的忐忑与希冀交织。
人数最多的则是散修群体,三五成群,气息驳杂,炼期居多,亦有复数位筑基修士,而王老等宿老立在前头。
底下交头接耳,神色各异,警剔、好奇、畏惧、贪婪兼而有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地飘向广场正北方。
那里空着一块局域,也是当初李宣化月光为雨,反击何氏老祖的遗留之地。
日头渐高。
忽然,天际传来隐隐风雷之声。
并非乌云汇聚,而是纯粹的破空之音,裹挟着一股沉凝如山、渊深似海的威压,由远及近。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摒息望去。
只见两道流光自玉屏山方向疾驰而来,前一后,倏忽即至。
前方一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