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小友过谦了。”铁冠笑了笑,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太华仙宗久不出世,此番遣小友这般俊杰入世行走,可是仙宗有重新监理人道,光照四方之意?”
此言一出,旁边静静聆听的芈小白、谢邀月,乃至看似闭目养神的张干,都竖起了耳朵。
这同样是他们,乃至在场几乎所有势力都关心的问题。
李宣闻言,神色不变,眼中露出一丝茫然,摇头道:“前辈明鉴,晚辈只是奉师长之命下山历练,增广见闻,磨砺道心,至于宗门大计,晚辈人微言轻,修为浅薄,实在无从知晓,或许……只是让晚辈见见世面吧。”
他语气诚恳,表情自然,让人挑不出毛病。
事实上,他虽然知道仙宗已在红尘立起道院,但确实不清楚宗门后面更深层的意图。
铁冠目光微凝,仔细打量李宣神色,见他确无作伪之态,心中略感失望,但也不意外。
这等涉及宗门战略之事,一个紫府弟子不知情也属正常。
他哈哈一笑,不再追问:“原来如此,小友天纵之资,此番历练,必能名动四方,日后若有暇,可来我玄都山做客,我盟中也有几位喜好论道的长老,定能与小友相谈甚欢。”
“多谢前辈盛情,晚辈记下了。”李宣拱手应道。
铁冠又简单寒喧两句,便带着张干告辞离去。
临走前,张干对李宣点了点头,眼神复杂,昔年一别,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此时相逢,故人已如辉日,让他仰望,心中滋味,着实难言。
李宣目送他们离开,心中感慨,却也明白,此乃世事常态。
他进步神速,昔年故旧,能与他同道者,或许寥寥。
随着日头渐渐西斜,持续了整日的洛京盛会,终于接近尾声。
各境比试陆续决出名次,虽然再未出现如李宣那般惊天动地的场面。
但也不乏精彩之处,只是所有人的心头,仿佛都还笼罩着那道青衫身影与金乌横空带来的震撼馀波。
宋帝姚宗圣在高台主位又静坐了片刻,期间除了偶尔与身旁的姚宗衍低语几句,便是目光深沉地俯瞰全场,不知在思量什么。
直到最后一场比试结束,钟声再次响起,宣布今日盛会暂告一段落,明日继续。
姚启圣缓缓起身。他这一动,全场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目光汇聚。
这位宋国君主,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在李宣身上略作停留,而后朗声道:“今日盛会,英才辈出,朕心甚慰,尤其是太华仙宗李宣小友,技惊四座,勇冠三军,实为年轻一辈楷模。”
他顿了顿,继续道:“按旧例,三日后,朕将于宫中设宴,款待此番盛会中表现卓绝之英杰,李宣小友,届时务必赏光。”
这是公开的,给予极高礼遇的邀请,姿态做得很足。
李宣起身,从容施礼:“陛下隆恩,晚辈敢不从命。”
姚启圣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在一众侍卫与内侍的簇拥下,率先离席。
大皇子、二皇子及一众宗亲、重臣紧随其后。
经过李宣所在席位附近时,大皇子姚景弘脚步微顿,目光冷冽地扫了李宣一眼,未发一言,拂袖而去。
二皇子姚景业则对李宣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与审慎。
皇帝离去,盛会暂歇,观礼台上的各方势力代表与修士们也纷纷开始离场。
不少人的目光仍时不时瞟向谢氏席位,低声议论着。
“李兄,邀月,我们走吧。”芈小白摇着扇子起身,笑意盈盈,“今日可算是大开眼界,也累得够呛,邀月,你可得好好招待我们,尤其是李兄这位谪仙人。”
谢邀月瞥了她一眼,对李宣道:“李道兄,请随我来,寒舍简陋,还望勿怪。”
李宣笑道:“谢道友客气了,叼扰了。”
三人随着谢氏一行人,离开了喧嚣渐散的广场,乘坐上谢家早已备好的,装饰低调却用料讲究的马车,穿过依旧热闹的洛京街道,向着城西而去。
马是龙鳞马,蹄踏之间,飞焰溢散,神俊非凡。
车为香雕宝车,通体灵木,珍材镶刻。
约莫两刻钟后,马车驶入一条异常清净宽阔的街道。
街道两旁古木参天,树龄皆在数百年以上,枝叶交错,滤下斑驳光影,地面铺着平整光洁的青石板,纤尘不染。
街道深处,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绵延里许,高达三丈的朱红府墙,墙头覆着青黑色琉璃瓦,在夕阳馀晖下泛着幽光。
正中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门,门楣高悬一块乌木鎏金匾额,上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