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随意地朝侧面一拂,数道雷霆发出,精准地迎向那几件袭来的法器。
“噼啪!”
雷光与法器相撞,效果却大不如前,那几件法器虽被击得倒飞或灵光黯淡,却并未被直接摧毁,甚至有一柄飞剑还划破了最外层的一道雷光。
而正面那如山如岳的无形镇压之力,更是让他难以调动足够浩大的天地灵机来凝聚更强雷法,随手发出的雷霆威力骤减。
李宣眼神微动,心中瞬间明悟:“这何镇修的是戊土神通一道,厚重载物,最擅防御与镇压,对雷霆之属的躁动迅疾之力,天生便有分散克制之效。”
“难怪他能稳坐何氏大族老之位,单凭此神通,便足以在紫府后期中立足不败,最是克制我这般以雷法见长的修士。”
当然也是他修为还未至后期,孕出真意的缘故,或者他以雷道神通也能破之。
雷者,掌阴阳枢机,生发灭罚。哪有这般容易被克制。
念头电转间,那悄无声息却歹毒无比的血刀,已穿过沉重场域,袭至脚下。
而头顶与四周那无形的山岳镇压之力,也持续增强,仿佛要将他彻底压垮碾碎。
眼见血河刀罡已袭至脚下,头顶山岳的无形重压更是不断增强,李宣却依旧静立虚空,只是周身清光陡然一凝,化为一层凝练如实质,流淌着淡淡水光的金光。
“铛!”
暗红血刀斩在金辉之上,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刺耳锐响,却只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金色光纹,未能寸进。
那侵蚀神魂的歹毒之力,更被金光中蕴含的道韵轻易荡开。
同时,那无形山岳的重压落在金光上,虽令光罩微微向内凹陷,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承受着万钧之力,却终究未能将其压垮。
李宣身处光罩之内,身形依旧挺拔,玄袍虽然紧贴,却无损其半分气度。
他甚至连目光都未投向脚下受阻的血刀,只是微微抬首,看向全力催动神通,面色凝重的何镇,以及一旁目光的何擎苍,还有那几个惊魂未定的影卫。
“戊土镇岳,厚重载物,确是一门上乘神通雏形。”李宣开口,声音通过金光传出,依旧清朗平静,仿佛并非身处生死搏杀,而是在点评同道术法,“以此法门,阁下立足紫府后期,确有依仗。”
他语气淡然,甚至带着一丝欣赏,但这话听在何镇耳中,无异于最大的嘲讽。
何擎苍眼中寒光更盛,他敏锐地察觉到,那金光之中蕴含着一丝令他心悸的玄奥意韵,绝非普通护体法术。
但他更知道,维持如此强力的护体神通,消耗必然巨大,李宣方才又施展了那般恐怖的雷法,此刻定是外强中干,在虚张声势,拖延时间。
“哼,虚张声势!看你能撑到几时!叔父,加把力,碾碎他。”何擎苍厉喝,同时袖中暗暗扣住了一枚血色符录,一股更加隐晦阴毒的气息开始弥漫。
李宣闻言,却只是轻轻摇头。
“山岳虽重,亦有尽时,贫道便以此灯照破你重重山隘。”
话音未落,李宣左手虚抬,掌中忽地多了一物,那是一盏造型古朴,灯身遍布裂痕,灯焰早已熄灭不知多少岁月的青铜残灯。
正是他进入那诡异秘境前,斩杀的那盏诡灯残躯。
李宣将其轻托于掌心,右手并指,朝着头顶那被阵法馀波与神通灵光屏蔽,显得晦暗不明的夜空,轻轻一划。
这一划,轻描淡写,却仿佛蕴含着分割阴阳,梳理清浊的玄妙道韵。
“嗤啦!”
众人头顶那片晦暗的夜空,竟如同幕布般,被这一指悄然剖开一道狭长的缝隙。
紧接着,李宣左手托着残灯,朝那缝隙中虚虚一探,口中清吟道:
“我借明月作灯烧,照破纸作重山岳。”
“一点冰心燃万念,太阴焚尽邪魔嚣。”
吟诵间,他左手已然收回,掌心之上,赫然悬着一盏纯粹由清冷月华凝聚而成的古灯。
灯焰并非凡火,而是一轮缓缓旋转的微缩明月,洒下澄澈如水,洞彻幽微的银辉。
残灯为托,明月为焰!
这一刻,整个玉屏山上空的天光,似乎都因这一轮“明月”被摘取而骤然黯淡了一瞬。
仿佛此地的太阴月华,已被强行攫取,收束于那一盏奇异的月灯之中。
李宣托着这盏月灯,周身金光灿灿,水波荡漾。他托灯迈步,于虚空中缓缓向前走去。
第一步踏出。
手中月灯清辉洒落,如水银泻地,流淌在他身前虚空。
那无形无质,厚重如山岳的戊土镇压之力,一触及这清冷月辉,竟发出细微却清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