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渔夫王老三带着几个后生。颤巍巍地在湖边摆开三牲祭品,对着翻涌的浊浪叩拜。
“龙王老爷开恩..........保佑今冬莫起大风浪..........”他念叨着往年重复的祷词,心里却想着家中快要见底的米缸。
忽然,风停了。
不是自然的停歇,而是一种凝滞。连翻涌的湖浪都在一瞬间被无形之力抚平了躁动。
王老三若有所觉,猛地回头。只见一群人影不知何时立于湖岸不远处的空中,悄无声息,仿佛他们一直就在那里。
当先一人,玄袍在凝滞的空气中自然垂落,周身无光无华,却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气息内敛。
他静立在虚空,目光平静地望向湖心深处,那份沉默平静。
他身后,数十道身影默然肃立。有青衣客躬身侍立。
有白衣女修面覆寒霜,指间剑气隐而不发。有劲装大汉眼神如铁,周身气血内蕴如即将喷发的火山。
无人言语,无人动作,唯有那凝聚如实质的肃杀之气,如同乌云盖顶,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头。
“他……他们……”一个年轻渔夫牙齿打颤,手指着那玄袍身影,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不懂什么修为境界,只知道那群人看向湖心的眼神,比最冷的湖水还要冰,比最利的鱼叉还要锐。
王老三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玄袍道人,干裂的嘴唇哆嗦着。
他看不懂法术,却能看懂那股气势——那不是祭拜,不是祈求,那是去找麻烦的,是去找龙王爷麻烦的!
就在这时,那玄袍道人动了。他并未开口,只是简单地一步踏出,向着湖心而去。
动作舒缓而自然,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从容。他身后的众人亦同时而动,道道遁光掠起,紧随着那道玄袍身影,往湖中心而去。
没有呐喊,没有宣言,唯有破空的轻微厉啸,以及那弥漫天地,让凡人几欲窒息的冰冷杀意。
王老三噗通一声瘫坐在冰冷的岸边,神情似哭似笑!
突然他激动地望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对身旁几个后生大喊道:
“变天了!真仙来斩龙了.......真仙来斩龙了.........”
....................
“前辈,我们就这么过去吗?”
湖上,宋大竹架着遁光紧跟在李宣身后,他看了看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飞遁,不由躬敬问道。
李宣腾云驾雾,自在悠然,闻言他淡淡一笑。
“无妨!既然是斩妖除魔,自然是要堂堂正正,携煌煌大势。况且,那头恶蛟不是早就知道我们要在今日来除它吗?”
宋大竹尴尬一笑,自然知道李宣在指什么,不待他继续说话。
周承业和寒姮已上前来,周承业怒声说道。
“前辈说的对,我等踪迹恐怕早就给某些奸佞之辈泄露给了那恶蛟。”
周承业怒哼一声。
“哼!此辈比那恶蛟更可恨,待我知道是哪些人等勾结妖魔,充当人奸,周某定要杀其身,破其族。”
寒姮仙子依旧不多言,只是眉间寒郁更浓几分。
宋大竹尴尬而笑,连忙扯开这个话题,毕竟他师傅当年好象经常去龙宫做客来着。
“前辈深谋远虑,道法高强,些许宵小之辈焉能影响大局。只要您一出手,那恶蛟必定伏诛!”
李宣没应他,而是立在虚空巍然不动。
他目光看向湖下,宋大竹的奉承话语未落。
下方原本只是波涛汹涌的湖面,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
一道粗逾十丈的浑浊水柱,裹挟着血腥腥风与沛然巨力,自下而上,直冲众人立足的虚空。
水柱之中,隐约可见一道狰狞的青色蛟影盘旋,大如灯笼的蛟眼直刺向众人。
“听说,你等要斩妖除魔?”
蛟龙声音低沉,宛如雷震。
事发突然,众人虽然全程戒备,但还是颇有些措手不及,为这蓄谋已久的狂暴一击所慑,气息一滞,眼看就要硬接这蕴含紫府妖力的水柱。
李宣动了,他袖袍看似随意一拂,口中敕令随心而发:
“定!”
一声平淡敕令,并无浩大声势,却是在细微处改变法理。
那冲天而起的狂暴水柱,竟被硬生生地凝固在了半空,水花保持飞溅的姿态。
唯有李宣衣角在凝滞的空气中轻轻飘动。
他缓缓升空,直至高过那空中数十丈长的水柱,目光低垂,声音平淡。
“孽畜,今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