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族事
    后日辰巳之交,曦光初透,天宇澄明如洗,碧落悬东日之辉,层云染古霭之色。

    李宣应林宏之邀,来至林氏举行礼仪之地,参加为他举上供奉而设的活动。

    庭阶之前,灯火彻夜方熄,青烟犹绕盘龙柱,青铜礼器列于高台。林氏诸多重要族人皆列于庭下。

    “玄一道兄,请。”林宏位于李宣身侧,请李宣位列高台。那里,林氏族主林霄含笑而立,其身旁侍者捧古剑待命。

    李宣微微一笑,“贵族竟是以厚礼至此。”说罢,不待林宏解释,他便抬步上那高台之上。

    待上得高台,那林霄抚须骤然笑言,“道长风姿熠熠,林某一见倾之,更能舍清修逍遥入我林氏,我自当以重礼待之。”

    李宣立于高台道袍飞扬,玉山翩然,看着林霄微笑不语。

    林霄见此也不再废话,将身后侍者手捧古剑接过,将其往李宣身前一递,慨然而道。

    “此剑为我林氏上族老之位方能有所持,今日我将它交与道长,在我林氏之中持有此剑,除却极少数的稀材珍宝,其馀物什,一应任道长取之。”

    李宣将此剑拿在手中,拔剑出鞘,剑锋在阳光下照耀生寒,他不禁道了一声“好剑”,此剑形制古老,与当世神洲所铸大不相同,但也颇为粗糙,并无更多玄妙。

    不过此剑更多的是其像征意义,看来这林氏果真是下了血本。就是不知要他所做何事。

    李宣收剑入鞘,看向林霄,洒然而笑,“如此,贫道便躬敬不如从命了。”

    林霄见状也颇为高兴,转头对台下诸人说道,“今日幸得玄一道长入我林氏,尔等还不快拜见上供奉。”

    台下诸修皆躬身拱手齐拜,“拜见玄一上供奉!”

    李宣含笑见礼,而后自然是由李宣侃侃而谈,讲道论法,也是让诸修混个脸熟。

    当然,凡林氏修为高深者,今日也登来这高台,有自己一番修炼见解讲述。

    台下林氏小辈亦互相演练法术,请前辈高修点评指正。于是此间论道氛围融融,好不畅快。

    及至馀霞成绮,熔金淬碧,残阳敛光,天地渐入青冥之境。这才回兴收场,开始晚宴。

    夜色之中,玉兔东升,清辉漫洒。宴中华灯初上,高堂敞轩。

    青瓷映烛,珍馐传香。诸修轻袍缓带,觞至则饮,清谈娓娓。

    李宣同林霄,林宏并林氏数码重要人物共坐一席,一开始也是主宾共乐,言笑晏晏。

    忽而,林霄放下

    李宣心中一晒,面上转向他,疑声道,“族主何故叹息耶!”

    “唉!你看这华堂欢宴,其乐融融。皆在翩跹舞剑,引兴高歌!殊不知族运将倾,危局已至矣!”

    林霄执玉着,目视庭中笙歌盈耳,指尖轻叩案几三响,声若寒泉击石。

    “大兄,族难既至,自让我辈一肩担之,这些小辈知道了又何济于事呢?大兄莫忧,我等当与兄共进退。”

    李宣身侧林宏直挺腰身,将盏中酒一饮而尽,声音激昂,慨声言道。

    席间林氏各重臣亦是纷纷应是。

    李宣将酒盏停于唇边,眼睛直视向林霄,疑声而道,“哦!不知族主所言是何危局?竟至于族运乎?”

    “上供奉有所不知,我族中老祖因十载前在大荒中赶路,遭遇妖邪,幸得老祖修为深厚,逃出此劫,但回家中后已然身负重伤,命火垂危。”这时林霄右下旁一人出言。

    而后此人又言道,“时至今日,老祖伤势愈发严重,随时都有可能礼奉上天。所幸天佑林氏,近来我族从一小修那里得知一秘境所在,其中竟有治疔高修伤势的珍贵大药。”

    “我族本想遣人前往秘境采摘大药,但没曾想,此秘境也被敌手所知,其等本就在这些年老祖重伤时,对我族虎视眈眈,现在又知这秘境对我族用处,自然是......唉!”

    说到这里,他长叹一息,愤恨无奈。

    李宣听完,摇晃着盏中之酒,静静无语。

    这时那上首林霄又言,“我知道长心中疑惑,为何我等不早早去往秘境中取来大药,非是我等不愿,而是那秘境入口已被我林氏敌仇霸占了去。

    虽然秘境开启之法为我族掌握,但却迟迟不能突破敌仇封锁,近得那秘境入口去。究其原因,实在是彼辈之中有厉害人物。”

    说到这里,林霄又是慨然长叹,觑了李宣一眼,久久无语。

    林宏面带惭色,低声而道,“是我等无用,枉食家中资粮,因为兄长要在家中坐镇,主持法阵,免得族中老祖为敌手所趁,只能派遣我等无用之人.......”其馀林氏之人亦是低垂头首,惭愧无声。

    李宣此时终于说话了,他将盏中酒一饮而尽,看向林霄说道。

    “族主,贫道有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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