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宣目光一凝,只觉周身灵机一重,沉滞非常。稍一动念,便知遁法受阻,轻易不能使出。
索性亦留住不动,同时心念急动,手中掐诀结印不停,连声发号敕令,清叱道:
“金行受召,从吾敕令!
“聚!”
“破!”
“斩!”
电光火石之间,刀意已临,敕令已毕!只见李宣身前庚金之气急聚,瞬息而已,便凝聚成一道金光灿灿,锋利非常的无柄巨剑。
与那如山刀意以攻对攻,刀锋剑尖相撞!使得其间灵机暴动,一阵灵光爆闪之后,眼看刀剑便要双双消散之际。
李宣掐诀再变,又发敕令,喝道:
“分光!万剑!”
一瞬之间,庚金之气大作,那即将消散的金色巨剑怦然分化开来!
只见夜空茫茫,突兀出现万千金气聚成的金光小剑,美轮美奂,于夜色下恍若天降金光星雨!
但若处于此间,只会体察到美色下暗藏着锋利杀机,刺骨寒体。
李宣凭空而立,掐诀竖于胸前,衣诀袍带飘飞,头顶圆月如盘。他目光沉静,将手往下方一按,声音轻启:
“落!”
一时之间,月光照耀下,夜空好似降起了光雨,光为金气,雨为万剑,其杀机漫漫,其锋寒萧萧!
转瞬便落!
漫天剑雨,接连不断倾泻而下,刹那便将纪麟所在之处淹没!
其间灵机紊乱,金光闪铄!廊下除却修为高深者,皆是眼目不能视,灵觉不能察,只闻得重重剑啸声和石板碎裂声。
虽然众人心忧大将军的情况,几次欲要派人劝停,但皆被国君下令所阻,众人心知国君和诸公眼力分明,应知晓大将军无碍,于是也慢慢放下担忧。
稍时,雨停,光散,灵氛稳!
众人只见那剑雨降落之处,已是千疮百孔,碎裂成墟。
唯见得正中所在,毫无缺损,因为那地丈许方圆,皆被一如鸡子状的血罡笼罩着。
玄成子怪叫传音道:
“两位师兄,快看!这大将军的武道真罡被玄一师弟打出来哩!啧啧!
话说这真罡号称不逊于我仙道玄光,现在看来,应也不咋地?玄一师弟玄光都未出呢!”
不过并无一人理会他就是了。
纪麟缓缓将武道真罡收回,面色复杂。他持刀立于地上,抬头望向那如在沐浴月光的道人。其依旧面容平静,目光深邃,静静低头凝视着他。
“道长道法玄妙,在下佩服!愿甘拜下风。”
纪麟将刀收回入鞘,抱拳对向李宣说道。
李宣云气一绕,自空中降下地来。他挥手捋了捋道袍,微笑说道:
“大将军刀意如山,刚猛无铸!武道真罡亦让贫道大感精妙!不若算作平局便可?”
纪麟将手一挥,沉声说道:
“道长不必照顾于我,我真罡既出,而道长连玄光都未用。胜就是胜,败就是败。再打下去,就不是切磋了,纪某服了!”
说完他抱拳躬身行礼不动。
李宣看他这架势,也只得接受。
“大将军磊落!此次切磋,贫道虽胜,却也深感武道独到之处!望将军能有所体悟,早日突破武道上境。”
纪麟起身,哈哈一笑,又复豪迈道:
“当借道长此言攀登上境,道长道法玄妙,纪某此番受益良多!还请诸位道长莫要介怀纪某方才孟浪。
请道长随我入殿,殿中酒尚温,我等当再续筵席,纪某当酒敬道长三巡。请!”
纪麟侧身挥手,面带豪迈大笑,邀李宣同往。
场中胜负既分,亦未闹出什么事来,众人见两人言笑晏晏,同往殿中去,也不由放下心来。
宴席再续,众人重回殿内落座,经此一番切磋,席间气氛反倒愈发融洽。
那众多原本因李宣等人降临而有些拘谨的权贵,此刻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敬服。
酒过一巡,一直静观未曾多言的玄清子,目光先落向李宣,微微颔首,声音平和:
“师弟不愧为先天道骨,我宗那《太华仙枢法言正敕》历来难学难精,但为兄观你敕令由心,迅疾而动,可谓变化精妙,施法如电。
但最令为兄惊奇的是,此法若要尽展玄妙变化,不仅要得敕令真髓,还得粗通五行道理,常人往往便因困在此处,强以敕令号之,所以施法之时常常缓慢,难用于狭路相逢之际。
而师弟使来竟颇有几分言出法随的意味,实是道骨仙姿矣!莫非天纵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