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姆握着法杖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他能感受到身后岛民们投来的、混合着恐惧与依赖的目光。
他知道欧曼说的是实话,抵抗带来的只会是毁灭。
那些随从巫师身上散发的气息,任何一个都比他这个所谓的“黑礁之触”要强大得多,那是在大陆经过系统训练和资源堆砌后才可能达到的层次。
去艾卡尔学习?
这个诱惑像毒药一样钻入他的脑海。
那是他年轻时梦寐以求的机会,是布尔斯群岛每一个巫师的终极梦想。
但代价呢?
是交出家乡的特产资源,是让岛上的年轻人去为一个陌生的、强硬的王朝效力,生死未卜。
他看着欧曼,试图从对方眼中找到一丝过去的情谊,找到一点转寰的馀地。
但欧曼的眼神虽然复杂,深处的决心却冰冷如礁石。
“欧曼————”
尔姆的声音干涩。
“那深海黑藻,采摘极其危险,需要特定的潮汐和熟练的渔民————而且可遇不可求。
至于有资质的年轻人————群岛传承艰难,每一个苗子都————
“尔姆!”
欧曼再次打断,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我不是来和你讨价还价的!迪拉大人的命令必须执行!产量稀少就增加人手!
危险就想办法克服!至于年轻人————
能为永夜王朝效力,是他们的荣耀,也是他们摆脱这偏僻之地、追寻真正力量的最好途径!”
他向前一步,身后的随从巫师们也同时向前,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向码头,让岛民们一阵骚动,几个孩子吓得哭出声来,又被大人慌忙捂住嘴。
“我现在就要岛上所有十六岁以上、三十岁以下、具有巫师资质的人的名单!
同时,立刻组织人手,明天日出之前,我需要看到第一批品质合格的深海黑藻放在我的船上!”
欧曼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否则,我将视黑礁岛主动放弃归顺,一切后果自负!”
这是最后通谍。
“欧曼,真的————不能通融通融吗?”
尔姆的语气满是恳求,强行让这些人去采摘,那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看着面前的尔姆,欧曼的语气也是软了下来。
“尔姆,有些事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们是兄弟!和我一起吧,只要你点头,强者之门就会向你打开!何必为了这些普通人眈误自己的前程呢?”
欧曼的话语像裹着蜜糖的毒刺,精准地刺入了尔姆内心最深的渴望与最痛的软肋。
兄弟之情、强者之路、艾卡尔的召唤————
这些词汇在尔姆脑中嗡嗡作响,与他身后那些渔民惊恐的面孔、孩子们压抑的哭声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他看着欧曼,对方眼中那丝虚假的柔软和真实的急切让他感到一阵恶心和心寒。
这不是商量,这是用情谊包装的威胁,是用前途进行的绑架。
尔姆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他原本微微佝偻的背脊一点点挺直,那双因为常年处理药材而有些粗糙的手,重新紧紧握住了法杖。
“欧曼。”
他的声音不再干涩,反而透出一种沉静下来的决绝。
“你忘了我们当初为什么离开各自的岛屿,一起在各个岛之间闯荡了吗?”
欧曼眉头一皱,似乎没想到尔姆会提起这个:“当然是为了变得更强,为了————”
“是为了不被欺负!是为了让象我们一样出身小岛的人,能活得更有尊严!”
尔姆打断了他,声音提高,带着压抑的激动。
“而不是为了变成欺负别人的人!不是为了踩着乡亲们的尸骨去换什么狗屁前途!”
他法杖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目光如炬地盯着欧曼:“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兄弟,你却要我抛下相信我、依赖我的乡邻,去给你那个什么迪拉大人当狗?
去逼着孩子们送死?这就是你从大陆学来的“强者之道”?!欧曼,你变了————”
尔姆的话语象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欧曼的心上,也砸碎了刚刚升起的决绝气氛。
“我没有忘记,我的这条命是你救的!”
尔姆的话让欧曼的身体猛地一颤,紧握的法杖微微松动。
那些尘封的记忆汹涌而来惊涛骇浪中彼此扶持,面对海兽时尔姆将他推开自己却险些丧命,在贫瘠的岛屿上分食最后一块干粮,对着星空发誓要一起出人头地,不再让任何人看不起————
欧曼的眼睛泛红,死死盯着尔姆,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当初我们闯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