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由伦尔克与古老饥饿意识融合而成的存在,依旧在本能的驱使下,贪婪地吮吸着战场上残留的每一丝能量。
土地变得灰败、龟裂,仿佛生命被彻底抽干。
连空气中弥漫的魔力微粒都变得稀薄黯淡。
他那苍白火焰构成的巨大身躯微微波动着,伦尔克扭曲的面容在其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却迅速被更庞大的、纯粹的“饿”所淹没。
对于寂静之森的逃脱,他似乎仅有最原始的感应——一片相对“密集”的能量源消失了,被一层令他有些“不适”的阴影所屏蔽。
这种“不适”暂时压过了追踪的本能,让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眼前这片更容易“消化”的废墟。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暂时的。
寂静之森深处,压抑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浓密的树冠隔绝了外界那不祥的苍白光芒,但那份冰冷、贪婪的威压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每个幸存者的灵魂之上。
混合着黑白两方的逃亡者们被强行打散、编制。
原永恒之塔的成员们在阴影行者的冰冷监视下,被刻下更深的束缚符文,引往森林更深处负责挖掘工事、加固结界等最苦累、最危险的劳作。
他们眼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麻木的服从和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信仰的崩塌比肉体的创伤更令人绝望。
摩卡莫的身影出现在一片巨大的、由活体古木缠绕形成的临时指挥所内。
几位身上带着伤的寂静之森高层早已等侯在此,脸色凝重,其中包括气息有些虚浮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莉莉丝,以及对外面情况了解最多,周身似乎有无形孢子飘散的肖恩。
“损失统计出来了——”
一位负责后勤的黑暗巫师声音干涩地开口,手中的魔法水晶投射出令人心惊的数字和图表。
“军团战损超过六成,三级巫师陨落十七位,重伤失去战斗力的更多——资源消耗——”
摩卡莫抬手打断了他,声音沙哑而冰冷:“这些数字已经没有意义!
我们现在唯一的资源”,就是外面那些还能动的人手”,以及这片森林本身。”
他的目光转向肖恩:“那东西——有什么变化?”
肖恩微微摇头:“它还在平原上游荡,吞噬一切。
它的能量性质极其诡异,我的孢子无法靠得太近,会被同化、吸走。
但它似乎——缺乏主动的、智慧的搜寻意识,更象是一场移动的天灾。”
肖恩接着补充道,声音如同菌群摩擦:“它的吞噬领域在缓慢扩大。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边缘就会触及森林的东部阴影壁垒。
我们的结界——恐怕无法长时间抵挡那种层度的力量侵蚀,那并非法术攻击,而是更本源的——掠夺。”
指挥所内一片死寂。
他们付出了惨重代价,甚至接纳了死敌,才换来这片暂时的喘息之地,然而安全期可能只有短短几天?
“希克那边————”一位高层忍不住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和敬畏。
摩卡莫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甚至带着一丝警告:“做好我们该做的事!只要坚持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随后,他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从现在起,寂静之森进入最高生存管制状态。”
“第一,所有资源,包括新添加的劳动力”,由指挥部统一调配,优先加固和完善“深渊之藏”结界,尽可能延缓那怪物的感知和侵蚀。”
“第二,派出所有剩馀的阴影斥候,监控那东西的移动轨迹,同时——向外探索,查找其他可能存在的、未被吞噬的局域或能量源。”
“第三,”他看向肖恩和莉莉丝,“你们两位,尝试研究那苍白能量的特性,哪怕只能找到一丝干扰或规避的方法,也是巨大的胜利。”
“最后————”
摩卡莫的声音低沉下来。
“内部监控必须达到最高级别。
尤其是那些白袍————
恐惧和绝望是最好的催化剂,但也可能催生出最愚蠢的疯狂。任何不安定因素,就地清除,无需请示。”
命令被迅速而沉默地执行下去。
整个寂静之森如同一台生锈但依旧顽强的机器,在末日阴影下疯狂运转起来。
原永恒之塔的幸存者们被驱赶着,如同工蚁般在巫师们的监督下,将自身的魔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森林各处的节点,加固着那层看似薄弱却已是唯一希望的阴影壁垒。
他们疲惫、绝望,但求生的欲望压过了一切。
偶尔有人抬头望向森林之外那隐约可见的苍白,眼中会闪过彻骨的恐惧,然后更加拼命地压榨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