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森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他的意志下,开始以一种看似响应敌方决战号召、
实则暗藏自身诡异目的的态势,轰然转向,开赴布兰克平原。
与此同时,在永恒之塔那被扭曲圣光笼罩的顶层。
伦尔克依旧站在永恒圣焰之前,干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安瑟尔姆垂手站在他身后稍远的地方,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老者的背影,以及那燃烧得愈发“欢腾”的圣焰。
“他们来了。”
伦尔克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两块砂石摩擦,却带着一丝满意的意味。
他甚至不需要通过地图或报告,圣焰中能量流向的细微变化,已经向他昭示了一切。
安瑟尔姆身体微微一颤:“大人——您是说——摩卡莫他——”
“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伦尔克发出一声短促而诡异的笑声。
“恐惧——贪婪——或者两者皆有。他总是这样,那条鬣狗。不过没关系,他来就好——他来就好——”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落在了那片正在集结无数军团、即将化为炼狱的平原上。
“多么——丰盛的筵席啊——”
伦尔克伸出枯瘦的手指,近乎痴迷地虚抚着圣焰。
“如此多的灵魂,如此强烈的情绪——恐惧、愤怒、决绝、背叛——真是——美妙绝伦的催化剂——”
安瑟尔姆感到一阵寒意,他忍不住开口:“大人,我们——我们的军团也在那里——他们——”
“他们的牺牲将被铭记。”
伦尔克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可怕。
“他们的能量将与永恒同在!
安瑟尔姆,不要被渺小的个体所迷惑,要看到更宏大的图景——那是——进化之路的必要代价。”
就在这时,永恒圣焰的中心,那无法直视的光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古老而饥饿的意志微微苏醒,让整个顶层禁地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伦尔克脸上的痴迷更甚,甚至带上了一丝虔诚般的狂热。
“看啊——它也迫不及待了——”
他低声呢喃。
“耐心点——很快就好了——很快——”
安瑟尔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脏狂跳。
他直到此刻才真切地感受到,伦尔克所追求的“四级”,恐怕绝非巫师等级提升那么简单!
那圣焰中蕴含的东西,让他发自灵魂地感到战栗。
布兰克平原。
昔日肥沃的土地如今已化为一片焦土!
破碎的铠甲、断裂的兵器以及未能及时清理的尸骸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糊和魔能腐败的恶臭。
而现在,这片巨大的伤痕正在被更多的“颜色”所复盖。
东方,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闪耀着各色防护法术光辉的永恒之塔联军。
洁白的塔徽、各大家族的旗帜在风中猎作响,巫师们面色肃穆,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与一丝被鼓动起来的殉道般的狂热。
庞大的战争魔像迈着沉重的步伐,震动着大地;
巨大的魔法飞艇如同浮空的堡垒,投下令人室息的阴影。
西方,则是如同墨汁般洇开的寂静之森大军。翻涌的阴影迷雾中,是无数形态各异、
狰狞可怖的黑暗造物、亡灵生物、以及裹挟着混沌能量的堕落军团。
他们的阵型显得混乱而狂野,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与疯狂的气息。
骨龙在空中盘旋,发出无声的咆哮;
黑暗祭坛被树立起来,散发着不祥的波动。
双方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压抑到极致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平原,连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这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一种数百万人凝聚的杀意相互碰撞、挤压形成的、令人精神崩溃的沉重压力。
所有置身其中的人,无论是渴望复仇的白巫师,还是嗜血好战的黑巫师。
亦或是那些被强行征召而来、浑身发抖的普通士兵,此刻都清淅地感受到————
他们正站在一个历史的断层上,一个巨大旋涡的中心。
他们以为这是决定世界命运的最终决战。
他们不知道,这只是一张餐桌,而他们,皆是餐盘上的菜肴。
在永恒之塔阵线的后方,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正义之手”尼亚正做着最后的战前动员。
他一身光洁的银白盔甲,面容坚毅,声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