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克那冰冷的声音,如同一条淬毒的蛇,瞬间钻入他的脑海,缠绕并扼杀了他所有残存的尤豫。
他握着巫杖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但脸上所有的挣扎都在倾刻间消失殆尽,被一种近乎麻木的服从所取代。
他看向前方那道疯狂燃烧、几乎敌我不分的金红色身影,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但最终沉淀为决绝的冰冷。
“是,希克大人。”
他在心中默念,语调没有丝毫起伏。
就在丝瑞安硬抗下所有攻击,不顾一切地将那凝聚着全部痛苦与愤怒的光矛射向尖塔基座,引发剧烈爆炸的瞬间。
就在她旧力刚尽、新力未生,身体因重伤和巨大反冲力而处于最脆弱、最失衡的一刹那!
尼亚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毫无征兆!
他手中那根一直闪耀着纯净辉光、为丝瑞安提供辅助和防护的华丽巫杖,顶端的光芒瞬间变得幽暗而深邃!
杖身雕刻的圣洁符文竟扭曲变形,化为一道道流动的阴影锁链虚影!
他没有攻击任何敌人,而是将巫杖猛地调转,对准了前方对他毫无防备的丝瑞安的后心!
“以希克大人之名!”
尼亚的声音冰冷彻骨,再无半分之前的焦急与关切。
“禁锢!”
咻!
一道远比索瑞的阴影锁链更加凝练、恶毒,且闪铄着无数细小诡异符文的漆黑能量束,从杖顶爆射而出!
它所过之处,连周围混乱的能量乱流都被强行排开、侵蚀!
这道攻击出现的时机歹毒到了极致!
角度刁钻到了极致!
丝瑞安正沉浸在疯狂的复仇和自毁冲动中,所有感知都用来锁定前方的敌人和节点。
体内力量因方才的爆发而短暂紊乱,对来自“最信任同伴”方向的致命袭击,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
噗嗤——!
漆黑的能量束精准无比地命中了丝瑞安的后心!
那狂乱燃烧的金红色圣焰仿佛被泼入了极寒冰水,发出一阵刺耳的嗤响,瞬间黯淡下去!
能量束并未造成巨大的爆炸伤口,而是如同活物般,瞬间分化成无数道细密的黑色丝线,疯狂钻入她的体内,缠绕向她的能量内核、她的灵魂、她与永恒之塔连接的信道!
“呃啊——!”
丝瑞安发出一声短促而极度痛苦的闷哼,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她周身的圣焰如同被强行掐灭,剧烈闪铄了几下,迅速变得明灭不定,暴戾的血色和绝望的灰暗疯狂侵蚀着最后残存的金芒。
她难以置信地、极其艰难地回过头。
映入她那双因剧痛和极致震惊而收缩的金色眼眸中的,是尼亚那张冰冷而陌生的脸,以及他手中那根正散发着不祥阴影能量的巫杖。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极致的茫然和————比被拉布尔击中、比发现永恒之塔的背叛时更加深切的、被彻底碾碎般的绝望。
她可以承受敌人的残忍,可以面对信仰的崩塌————
但她从未想过,这最后的“同伴”,这看似并肩作战的战友,竟会在她最脆弱、最不设防的时刻,从背后给予她最致命的一击!
这一刻,世界仿佛彻底失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
拉布尔的咆哮、索瑞的尖笑、金妮的指令、实验体的嘶吼————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
她只清淅地看到尼亚毫无感情的眼睛,和那根彻底刺穿了她最后一丝希望的阴影之杖0
为什么?
这个念头甚至来不及完整浮现,那侵入体内的阴影能量便猛地爆发开来,开始疯狂吞噬她的力量、禁她的行动、污染她的灵魂本质!
她身上的圣焰急速熄灭,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空中无力地坠落。
“任务————完成。”
尼亚看着那道坠落的身影,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低声陈述。
他手中的巫杖光芒流转,迅速恢复了原本纯净华贵的模样,仿佛刚才那恶毒致命的一击从未发生过。
阴影尖塔顶端,索瑞发出了得意而猖狂的大笑。
“干得漂亮!尼亚!真是精彩绝伦!”
拉布尔收起了龙息,冰冷的龙瞳中闪过一丝对叛徒行为的不屑,但更多的,是对希克那深不可测的算计的敬畏。
金妮歪着头,看着坠落的丝瑞安,红瞳中兴趣更浓。
“哎呀呀,真是出乎意料又精彩的转折呢。”
肖恩重新凝聚出身形,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周身白色的孢子微微波动,无人知晓他在计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