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处节点，奥诺听着身边人不耐烦的催促，咬着嘴唇没吭声，只是埋着头，拼命将自己体内那点微薄的魔力注入面前的黑色巫器。
“七号！发什么呆！你想被扔进炉子当柴烧吗？！”
监工嘶哑又凶狠的吼声猛地炸开，奥诺甚至感觉到对方喷溅的唾沫星子落在他脖子上。
他瘦弱的身体猛地一抖，脸色瞬间惨白，赶紧更加拼命地催动魔力，一股脑灌进面前那不断散发着吸噬力量的巫器。
他能清淅感觉到，自己那点可怜的魔力就象溪水流入无底洞，瞬间就被吞没得干干净净，连带着他的体力和隐约的生命力也在被缓慢抽走。
一股冰冷的虚弱感不断蔓延开来。
他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通。
自己不过是个靠药剂才勉强拥有巫师天赋的普通人，被硬抓来这鬼地方，连最基础的冥想法都还没学全，为什么也要被推到这里做这种事？
他望向四周，那些和他一样穿着灰袍的学徒，个个面黄肌瘦、眼神要么麻木要么徨恐，像牲口一样被驱赶着，不断向那些诡异的巫器输送能量。
偶尔有人撑不住倒下，立刻就会被旁边巡逻的黑袍正式成员面无表情地拖走，不知去向，再也没见回来。
他也看到了山谷正中—那座用尸骸和白骨垒砌起来的巨大祭坛。
它象个活着的、贪婪的怪物，不断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闪铄着令人心悸的黑光。
从四面八方汇来的、看不见的能量流正被它疯狂吞噬，通过地底不知输向何处。
光是看着那座祭坛，奥诺就觉得灵魂都在发抖。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们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动作快！节点能量供应不能断！谁出岔子，谁就死！”
又一个黑袍巫师走过，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群学徒，象在看一堆用完即弃的耗材。
奥诺低下头，不敢和任何人对视，只是更拼命压榨自己。
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他想家，想那个虽然穷但至少温暖的小屋，想什么都不知道的爹娘————
他真的好怕。
怕自己象其他人一样倒下后被拖走。
怕自己最终也会变成那座祭坛里的一具尸骸。
就在这时，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驮着一位白发红瞳的少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里。
“金、金妮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点小事属下来处理就好————”
原本高高在上、连监工都要点头哈腰的大人物，此刻正毕恭毕敬地站在少女面前，姿态比那些监工还要卑微。
“准备得如何了？”
金妮并没在意对方的态度，目光投向那座巨大祭坛，语气温和地问。
“大人，已经全力运转了！我们的人时刻盯着，绝不敢松懈！”
金妮那双仿佛盛着血潭的红色眼眸淡淡扫过正拼命输送魔力的奥诺等学徒。
她的目光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平静得象在看一堆无关紧要的石子。
雪白长发在祭坛散发的阴风中微微飘动，与她身下那只神态高傲、皮毛纯白的狐狸构成一幅诡异却美丽的画面。
“效率太低了。”
金妮的声音依旧温和，却让那位卑躬屈膝的管理者瞬间冷汗直流。
“靠这些一次性电池”，能榨出多少能量？杂质还多。”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
管理者腰弯得更低，几乎要跪下去。
“只、只是上头催得紧，暂时只能用这些学徒顶一顶————我们已经尽力在抓更多有资质的————”
金妮轻轻抬手，打断了他的辩解。她纤细的手指指向那座不断嗡鸣的尸骸祭坛。
“激活升华”程序。把这些劣质电池”和之前存的柴薪”一起，提纯”
O
她语气轻描淡写，象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管理者身体猛地僵住，脸上血色尽褪，声音都开始发抖。
“大————大人！现、现在激活升华”？可这些学徒————还有我们之前辛苦收集的————”
“恩？”
金妮微微偏头，红色的眼眸静静看向他。
目光依旧温和，却让管理者瞬间如坠冰窟，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你在质疑我？”她轻声问。
“不敢！绝对不敢！”
管理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深深埋下。
“属下这就去办！立刻激活升华”程序！”
他连滚带爬冲回祭坛控制区，声音因极致恐惧而变调尖利。
“快！激活升华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