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失败的耻辱和面对上位者怒火的惊惶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长时间的沉默,希克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肖恩的脊背上,审视着他的忠诚、他的无能、以及他残存的价值。
终于,那敲击声停了下来。
一声极轻、却让肖恩寒毛直竖的冷哼从阴影中传出。
“若是平时,就凭你搞砸了这次行动,还引来了那个曜日”的注意————你现在已经是应该是一堆材料了。”
希克的声音平缓,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反而更令人恐惧。
肖恩的身体剧烈地颤斗了一下,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希克略微停顿,似乎权衡了片刻。
“但现在————时间紧迫,留着你还有用。”
他话锋一转,算是暂时赦免了肖恩的死刑,但言语间毫无宽恕之意,只有纯粹的利用考量。
肖恩如蒙大赦,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依旧保持着头贴地的姿势。
希克似乎懒得再看他那副卑微的模样,直接切入正题:“那几个中枢点,安排好了吧?”
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事情。
“已经全部安排妥当!只等战争全面爆发,死亡的浪潮涌起,缺省的法阵就能自动运转,将那些新鲜的柴薪”源源不断地传送到这里!”
肖恩赶紧回答,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就会引来不满,这是他此刻唯一能证明自己价值的事情。
“很好。”
希克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满意。
“安排下去,让我们的人手去那些地方守着。”
他的语气再次变得凝重,目光似乎穿透了阴影,死死钉在肖恩身上。
“我不希望再有任何意外”了,明白吗?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最重要的环节。若是再出纰漏————”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无声的威胁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力。
“明白!大人!属下以性命担保!绝无闪失!”
肖恩几乎是吼着立下保证。
“下去吧。”
希克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一只苍蝇。
肖恩不敢有丝毫停留,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迅速后退,直至退出大厅,才敢转身,后背的衣袍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空旷的大厅内,只剩下希克一人。
他身体微微后靠,重新隐入高背椅的深邃阴影之中,只有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嗒——嗒——嗒——”
丝瑞安————
那个女人的影象在他脑中浮现,尤其是那最后净化一切、恍若烈日降临的恐怖威能。
即使是通过法术回朔看到的景象,也让他感到一阵棘手和————隐隐的不安。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荒谬的嘲弄,既象是嘲笑可能的命运,也象是嘲笑自己竟会产生这样的联想。
“这怎么看都象是一个老套的复仇剧本————
主角一路追寻,找到宿命的仇敌,却发现对方正是试图颠复世界的混乱源头O
然后历经艰险,最终击败仇敌,既报了血海深仇,又顺便拯救了世界————
呵,多么“完美”的剧本啊。”
他和她之间有仇吗?
当然有!
那是血海深仇,无法化解。
她的爱人、她的家族、她曾经拥有的一切美好,几乎都间接或直接毁于他的计划和手中。
如果杀了自己,能拯救世界吗?
从某种角度来看————似乎可以。
他此刻正在谋划的,正是将整个艾卡尔大陆拖入战火与混乱的深渊,用无数灵魂作为“柴薪”,点燃那终极的仪式。
想到这,希克敲击桌面的手指猛然停下。
那丝荒谬感迅速被冰冷的决断所取代。
无论这是不是命运编写的整脚剧本,他都不会坐等那个所谓的“主角”来阻止自己。
“看来————必须加快速度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端危险的光芒,所有的尤豫和戏谑瞬间消失,只剩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酷与急迫。
永恒之塔,穹顶议事厅。
原本流淌着柔和巫术光辉的穹顶此刻仿佛也感受到了下方凝重的气氛,光芒变得有些急促闪铄。
巨大的环形议事桌旁,数码身着代表不同学派徽记长袍的身影沉默地坐着,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主位之上,新任塔主——三级大巫师——安瑟尔姆,—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