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顿毫不尤豫地双膝跪地,将姿态放到最低,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哭腔。
“我们亚瑟公国真的快要撑不住了!纳尔的大军随时可能突破最后防线!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出手拯救我的国家一次!”
希克的目光淡漠地扫过跪在地上的雷顿,声音冰冷而直接,撕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雷顿,你应该很清楚。凭借过去那点微薄的情分,我可以让你以后活着待在寂静之森。
但你的国家,它的存亡,与我何干?而且,恕我直言,就凭你本人,以及你现在所能代表的一切,其价值远不足以支付请动我出手的代价。”
希克的话如同冰锥,狠狠刺入雷顿早已冰凉的心脏,让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眼中涌起彻底的绝望。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连旁听的肖恩都觉得,或许该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或者给雷顿一点提示,让这场交易能够继续下去。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难堪的寂静中,低垂着头的雷顿,却忽然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嘶哑、低沉,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和决绝:“希克大人————您————一定需要非常多、不同种类的————实验品”,对吧?”
听到这突兀的问题,希克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什么意思?”他问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探究。
雷顿猛地抬起头,他的双眼布满了狰狞的血丝,里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怯懦,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甚至近乎癫狂的狠毒光芒。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显得异常清淅和恐怖:“只要您答应出手,帮我们打赢这一仗,保住亚瑟公国!那么从今往后,整个亚瑟公国的所有子民—无论男女老幼,富贵贫贱他们都将是您的!
是您最忠诚的奴仆,也是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实验品”!整个公国,就是您最大的活体材料库!”
希克沉默了。
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肖恩,此刻也罕见地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雷顿——这个曾经以温和甚至有些软弱着称的王子,竟然会提出如此疯狂、如此骇人听闻的交易条件!
他竟然要将自己国家所有的、数以十万计、百万计的人民,整体作为筹码和货物,献祭出来!
无论是白巫师还是黑巫师,确实都对实验体有须求。
但即便是最肆无忌惮、最邪恶的黑巫师,通常也只是暗中掳掠一些流浪汉、边缘村庄的居民,至多祸害一个小镇。
象这样,将一个完整的、拥有悠久历史、数十万甚至上百万人口的公国,整体、系统性地作为“实验品”进献————
这种手笔,这种彻底抛弃人性和底线的疯狂,即便是希克,此刻也感到了一丝真正的震动。
这早已超越了简单的交易,这是要将整个国家的灵魂、尊严和未来都彻底献祭,将其变成一个巨大的、绝望的养殖场!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只有雷顿那因为极度激动和绝望而变得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希克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发出的、规律却令人心慌的轻微嗒嗒声。
希克深邃莫测的目光落在跪伏于地、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斗的雷顿身上。
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灵魂深处究竟是极致的绝望,还是隐藏着更为深沉可怕的野心。
良久,希克那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如同冰冷的审判,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雷顿————你清楚你自己正在提议什么吗?所有”人?毫无例外?包括那些对你宣誓效忠的子民?包括你的贵族议会?甚至————包括流淌着与你相同血脉的王室成员?”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重压,每一个字都象锤子砸在雷顿的心上。
雷顿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那里面没有了丝毫尤豫,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
近乎癫狂的决绝:“清楚!我非常清楚!希克大人!”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斗,却又异常清淅刺耳。
“如果国灭了!他们同样会沦为纳尔人的奴隶!下场只会比死亡更凄惨!
与其那样毫无价值地死去,或是受尽屈辱地活着,不如将他们的命运、他们的血肉、
他们的灵魂,全都交予大人您!
至少————他们的牺牲”,能换来亚瑟之名的不灭!能换来复仇的希望!能换来最终毁灭纳尔的机会!
他几乎是在嘶吼,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来说服王座上的希克,同时也是在说服那个正在滴血的、属于过去的自己。
“而且————”
雷顿的声音忽然压低,带上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