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里，那一抹仓皇身型渐行渐远。
倪红安收回视线，“大小姐就是大小姐，虽然尽力伪装了，但是我请问呢，谁会穿高跟鞋配工装夹克啊！”
“啧啧，细节决定一切。”倪红安偏头，笃定中带着一丝促狭。
“……”秦鸣春恍然大悟。
不得不承认，她观察力确实敏锐。
“她来厂区想干嘛？”总不能是微服私巡。
倪红安随口一问，同时解锁手机，翻看好友申请的提醒。
真有意思。
“不通过却来门口蹲守。”她眨眨眼。
尺寸之间，秦鸣春侧脸清俊，轮廓流畅，倪红安莫名想起他和苏家的联姻。
她和他又暧昧又拉扯又口口，竟然还从没正儿八经讨论过这事。
也是醉了。
“她是专程来看你的。”倪红安戏谑笑道。
大小姐碍于面子不肯低头，不愿妥协，所以悄悄蹲守窥视秦鸣春，也算合情合理。
话音未落。
秦鸣春面不改色，借变道瞥她一眼，“苏欣妍不是那样的人。”
“呦！那她是哪样的？”倪红安拖腔带调反呛接话。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突然尖锐。
好像自从他那样吻过她，她就对他有了占有欲，理智上工作和生活要应分尽分，可肉体凡胎，怎么可能永远清醒。
如果有，那不是人，是人机。
秦鸣春捕捉到话里的微酸，嘴角含春，简直比AK还难压。
他没舍得戳穿她小小的别扭，耐着性子解释，“我和苏欣妍不熟，硬算的话，她上次来MeTi，才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碰面。”
好一个“硬算”。
不符合他的语系，却符合她的。
倪红安眼角余光瞄秦鸣春，暗暗窃喜，心底无名的酸涩散去大半。
“安科是华雅重要的合作伙伴，所谓联姻，根本上说是巩固合作的最优筹码。”
“我懂我懂！强强联合，利益绑定，短剧里都那么演。”
“倪红安，你不懂。”
秦鸣春意味深长。
“嗯？”
“过去我觉得婚姻就是KPI，和谁结，对方是什么样，都无所谓，完成指标而已。”
“……”
倪红安没插话，安静等他往下说，结果四十秒红灯都过去了，秦鸣春没再继续。
她盯着他侧脸，主动追问：“那现在呢？”
秦鸣春单手把稳方向盘，望着前头高架口拉链式汇车，目不斜视。
“你猜。”他故意学她。
“……”
倪红安蹙眉抵住头枕。
北三环路况复杂，高架入口车流量超大，她习惯性的副驾焦虑，战术性闭嘴。
-
沉默突如其来。
他说错话了？
秦鸣春暗暗思忖，一心二用，一把方向顺利并线，盘算着该怎么打破僵局，哄她开心。
下一秒。
“呦！还吊人胃口互动上了！”见库里南顺利驶入主路，倪红安松了口气。
她也学他。
秦鸣春：“好好好，我错了，对不起。”
乖巧，顺从。
认错速度堪比火箭级。
他双手把住方向盘，“南苑公园记得吗，那天下午，大嫂打电话专门安排见面的事。”
秦鸣春合盘托出联姻始末。
这个问题，他实在不认为会成为倪红安和他的阻碍，明确拒绝过，甚至当面拒绝，还不止一次。
“……”倪红安摸着下巴。
她不关心大小姐的情感纠葛，纯粹信任秦鸣春，听他一说，顺势复盘了一下时间线。
倪红安切回战局。
“按你这样讲，如果苏欣妍不是看热闹，那就想一探虚实，看我们怎么反击？”
倪红安咬唇琢磨。
在秦鸣春的评价体系里，苏欣妍从小被作为继承人培养，是带刺的玫瑰，而不是花瓶。
重点是——大小姐十分热爱工作。
这点倪红安感同身受。
人一旦忙起来，压根没闲工夫搞有的没的。
算起来，大小姐自爆太子爷身份，还是MeTi和昆仑饮料联名之前的事，好几个月过去，奖金都发几回了，她都没再出现。
搞男人哪有搞钱靠谱。
倏地。
电光石火一个念头划过。
这一瞬间。
所有零碎的线索串联闭环。
倪红安神情凝重几分，想透关窍后，不禁抿唇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