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要不要,上去坐坐?
    “好巧。”秦鸣春迎上前。

    其实,他很早就看见了人群里的倪红安。

    她今天的色系,和他意外很搭,一身米白真丝衬衫,配黑色缎面垂感长裙,简约干练,自带从容优雅的气场。

    她就那么往热闹的展厅入口一站,一眼就能认出来。

    “秦总。”倪红安扫他一眼。

    秦某人任何时候闪现都一丝不苟。

    西装、皮鞋、腕表,通身没有logo,但从头到脚那质感,一看就价格不菲。

    他哪像来看展,剪彩还差不多。

    倪红安腹诽。

    顺带打量秦鸣春的墨镜,客套一点头,“秦总你自便。”说完扭头避嫌走远。

    Vip票了不起呀!

    有钱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

    -

    被倪红安刻意无视,秦鸣春一点不恼,他嘴角噙笑,单手插兜站进阴影里。

    他本来就不是来看展的。

    他对画展没兴趣。

    前几天回别墅吃饭,大嫂无意提了一嘴,说画展全城热门,一票难求。

    秦鸣春当即想到,以手头掌握的资料,韩池必定会想办法弄票,借机讨好倪红安。

    那家伙的背景很简单。

    祖辈原生上海,上世纪五十年代从机械厂抽调援疆,扎根克拉玛依,一手参与打下克拉玛依的首口油井,离休后回沪定居。

    他的父母至今还驻守油田。

    韩池本人,凤城外国语德语系毕业,德国交换两年,回国后考上事业编,后来因故辞职,创业开了一家设计工作室。

    他身家清白,社交圈干净,属于能一眼望到头的安稳人生。

    -

    安检口另一侧,秦鸣春刚拿出手机,看到韩池从远处径直走向倪红安。

    两人检票,然后前后走进展厅。

    目测相隔大约一米,标准的社交距离。

    看着看着,秦鸣春不禁好奇,韩池为何一直没有向倪红安表白,起码柴律目前给到的资料里,未曾提到过。

    秦北望跟他说,男人迟迟不表白,原因只有一个:他不想确定关系。

    有点好感,才享受暧昧拉扯。

    十分心动只想打直球。

    很好。

    秦鸣春不动声色跟上去。

    -

    开展第一日,现场人潮涌动,倪红安自进展厅后,就再没看到过秦鸣春。

    韩池早在德国看过这场展,并不新鲜,他全程安静跟在倪红安后面,不打扰。

    她偶尔驻足,他也站下步子。

    她缓缓前行,他默默跟随。

    好几次,他都冲动想和她分享心得,又怕破坏她的沉浸式体验。

    索性把她感兴趣的,通通先拍下来,准备回去再慢慢讨论。

    职业病手痒。

    韩池不时举起手机,抓拍倪红安的看展瞬间,俯身的,侧身的,专注的。他的镜头里,她松弛不做作,比专业模特还灵动。

    尤其她穿搭简约,非常适配展厅调性。

    韩池懊恼没拿相机,正打算回车里取,余光感到一丝威胁,一转头,几米开外,和一抹冷硬视线相撞。

    秦鸣春,黑超遮面,身姿挺拔。

    “……”

    “……”

    定定几秒,遥遥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

    倪红安很想沉浸式看展,然而她始终沉不下心,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忽隐忽现,形影相随。

    瞅准空档,她猛一回头。

    近处,韩池目光轻晃,很快又投向她。

    远处,人群缝隙里,正望见秦鸣春和他扎眼的墨镜。

    倪红安看不见他的眼睛。

    她收回目光。

    继续盯着面前的一幅作品。

    留白巨大,克制的纯白色底中间,是隆起的折痕,深浅交错的做旧肌理,一道笔直裂隙贯穿画面。

    倪红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她在这里停留了很久。

    那道裂隙和褶皱,在她眼中,仿佛看见了创伤的印记,又像自愈的证明。

    一种共鸣油然而生。

    伤疤,无须强行抚平,阳光可以透过裂痕,照进来。

    错的放下了,对的才迎着光而来。

    -

    倪红安专注看画面。

    韩池和秦鸣春悄然走近,两人并肩站在她身后半米,轮番品评,暗自博弈。

    “这幅画是释放孤独,有禅宗的空寂,道家的无为,很典型的向内生长,自我独白。”韩池抱臂侃侃而谈。

    秦鸣春“嗯”了声,客气里夹杂审视,“韩先生对艺术很有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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