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胡王帐内,火盆烧得旺。
北胡王坐在虎皮大椅上,脸色阴得能滴水。
下首站着几个部落头领,个个腰间带刀,杀气腾腾。
“四王子不能白死。”
一个粗壮汉子开口,拳头上青筋暴起。
“那赵虎敢诱杀我们四王子,就该把他剁成肉泥!”
“对!还有我们折在城里的几十个弟兄,他们死得太惨了!
这个仇不报,我们还有什么脸回草原!”
“王,让我再带一队人入关!不杀赵虎,我提头来见!”
北胡王没说话,只拿手一下下拍着扶手。
半晌,他看向帐角一直闭目不言的干瘦老人。
“大巫怎么不说话?”
大巫缓缓睁开眼,声音又低又沉。
“赵虎还活着?”
那粗壮汉子哼了一声。
“我们的人砍了他几十刀,又被汉军救走了。
如今缩在军营里,再没露过面。”
大巫道:“所以再派人去,也杀不了他。”
“那难道就让他活着?”
一个头领急了。
大巫摇摇头,慢慢道:
“汉人的军营,我们进不去。
可汉人的刀,比我们的刀更快。”
北胡王皱眉。
“什么意思?”
大巫站起来,走到帐中,手指朝南边一点。
“赵虎当年与我们暗中来往,那些信件,不正在王的手里吗?”
北胡王一愣。
大巫继续道:
“这些信里,有他出卖汉军布防的,有他引我们入关的,还有他报我们军情的。
只要把这些东西贴到汉人城中,最热闹的地方,他们自己就会杀了他。
还用得着我们动手?”
帐中众人全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那个粗壮汉子更是一拍巴掌。
“大巫好计谋!
这样一来,赵虎那小人死在自己人手里,比我们砍他十刀还痛快!”
北胡王也跟着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狠厉的笑。
“好!就按大巫说的办。”
“你,挑十个手脚利索的。”
北胡王指了那粗壮汉子。
“天黑前混进城去,把那些信全给本王贴出去!
记住,贴在最显眼处!要让他们满城的人都看见!”
粗壮汉子领命,转身就要出帐。
大巫又叫住他。
“做完事别急着胡来。
信贴完,就躲在暗处看着。要看到汉人围过来看,要看到他们信了,再走。”
粗壮汉子重重点头。
“大巫放心!”
当夜,一队十人北胡小队趁黑摸进城门。
他们都换了汉人衣裳,怀里揣着赵虎当年的亲笔信。
躲过几队巡夜兵,专往小巷里钻。
天快亮时,他们来到菜市口。
这是城里人最多的地方,最是显眼。
十个人分工,把十几封书信一张张贴在砖墙上。
贴得满满一面墙,看着极其醒目。
贴完了,他们就退回斜对面的暗巷里,蹲在墙角等。
天渐渐亮了。
一个卖豆腐的老汉先看见了那面墙,站住看了看。
又有个穿长衫的书生走近一瞧,认得几个字,登时变了脸色。
“快来看!这里怎么有赵千户的……私信!”
人越围越多。
有识字的,念了出来。
这一念,四邻皆惊。
“这上面写的……是北胡人的军情!”
“赵千户他……他通敌!”
“我的天,四王子那事,原来不是他诱敌……是他早跟北胡有勾连!”
墙前乱成一团。
有人跑去报官,有人往军营方向跑。
那十人躲在巷子里,直到看见几个军汉过来,把墙围了。
才互相使个眼色,趁着城门刚开,悄悄溜了出去。
他们完成了大巫的交代。
赵虎这次,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