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应是你的师弟。”他把她拎到了一处被扫清了雪的平地，将她放下后蹲下身来，动作熟练地替她整理衣裳，“我叫燕离，燕子的燕，离开的离。”
“燕子离开？”禹乔若有所思，忽然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唉，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话怪怪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些奇怪的话。”
燕离睫毛一颤，抬眼与她平视，眼里竟藏着些许期待与惊喜：“什么话？乔乔。”
禹乔抱住自己的头，一脸痛苦：“还会再见吗？燕子……燕子，燕子，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燕离：……
他眼里的期待与惊喜瞬间退散，沉默了很久后，慎重开口：“想见到燕子的话，得在春天。燕子会在春天回来。”
禹乔“哦”了一声，看着忽然变低落的燕离，好奇地问：“春天？春天是什么？”
燕离微微一愣：“他连这个都没有同你说吗？”
禹乔好奇追问：“谁啊？师尊吗？师尊给我讲春天做什么？他只是跟我说现在是冬天，外面这些白白的是雪。”
“我问他，他才会说。”
“这样吗？”燕离平视着她的眼睛，“没关系，那我跟你说。”
“春天和冬天一样，是一种季节。什么是季节呢？”他就这样开始跟禹乔一点点地普及年月日和季节，跟之前一样。
没有万象珠前，他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慢慢地将自己懂的知识塞进禹乔空空的大脑里。
禹乔在听见“春天一来，雪就会融化后”，忽然笑了一下：“怎么感觉春天是冬天的敌人呢？”
燕离的眼里终于溢出了笑意：“这么说的话，也可以。但冬天有一个相对的死敌。”
“谁啊？”
“刚才跟你说的夏天。”
禹乔想了想他所形容的夏天，赞同地点了点头：“是的，我记得你说过了夏天很热，比暖玉还要热，冬天很冷，是相对的呢。”
“那春天什么时候来？”她又问道。
她总是这样好奇地追问着身边的一切，想把什么都了解清楚。
燕离起身，走到了平地里一株小树面前，指了指那棵小树：“这是我种在这里的梨树。春天的时候，树上会开跟雪一样白的花；夏天的时候，树上的绿叶会很多很茂盛；秋天的时候，树上会结出一个又一个果子；冬天的时候，它就会跟现在一样光秃秃的。”
禹乔也跟着他一起，走到了那株小树面前：“所以，梨树上开了花，燕子就会回来吗？”
“嗯。”燕离眼神复杂地碰了碰树的枝丫，“是的。”
“那燕子又是在什么时候离开的？”
“秋天。”
禹乔笑了：“那它真笨，秋天就结了果子欸！它不吃果子就飞走了吗？”
燕离唇角微微上扬：“或许它是为了把果子留给某个贪吃的人。”
“谁啊谁啊？”禹乔觉得自己好像挖到了什么东西，嘿嘿笑着，追问，“那个贪吃的人是谁啊？”
燕离努力放平唇角，但眼里还是不由得泄出笑意。
“你猜。”
他瞧见了她头上落了些白雪，抬手正好替她拂走。
只是手刚一触碰禹乔的头顶，破空声传开，银光一闪，令沣剑开始飞来，直接挑开了燕离的手，划伤了他的手腕。
燕离被强大的剑气冲得后退了两步，抬眸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一脸冷若冰霜的元衡。
“令沣！”禹乔皱眉喝止。
但令沣终究不是她的配剑，完成任务后快速地退回到它主人身边。
元衡快步上前，直接将禹乔单手抱起，眼神冷淡且锐利地盯着燕离：“我记得我说过，不许靠近她。”
不明所以的禹乔一脸懵：“师尊，你在说什么啊？这不是师弟吗？”
“乔乔，”元衡轻轻拍了拍禹乔的后背，“闭眼，这与你无关，是我与你师弟的事。”
元衡指尖凝了一股气，直接打在了元衡被冰锥刺伤的腹部：“这是警告。”
元衡打出的气又将前面刚愈合的伤口扯开，燕离脸色惨白，捂住腹部，单膝跪在地上。
元婴期修士的强大威压施在他身上，他想在禹乔面前站起来，却根本站不起来，只能狼狈地跪倒在地，看着元衡又把她带走。
乌蒙蒙的天又开始落了细雪下来。
燕离倒在地上，服用了一颗下等丹药，慢慢等着药效发作。
雪落在梨树的树枝丫上，他看着看着，又想起了张壮生抱着虫娘在山洞门口等待雪落白头。
“怎么忘了跟她说那句诗了呢？”他喃喃道，有细雪落在了唇上，“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先前跟她说过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