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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颜延之面色配红一一阐述完,毛修之继而笑道:“主公,非不止于此,那些砖瓦、金铜佛象未计入在内,待工匠熔炼,该又是近千万钱。”
毛修之所言,是将寺园的梁木、物舍等尽皆算入在内,这还不包括为其侵占下的田亩、解放的佃农庄客等,细加估算,又是一大笔。
诸多钱帛相合,数字实是骇人听闻。
也就是今岁免了税役,不然帐册之上的盈收又能鼓舞众人一番。
两人概略汇报后,翘盼已久的江秉之继而说道:“地方彻查后,僧户万数及门徒杂役等,计五万馀口,仆遵世子、主公之令,已令各郡县官吏将其重新登籍入册,按人丁均分田亩,安置屋舍。”
刘裕抚着长须,笑看着左右文士,心情极为愉悦。
“好!好呐!”
笑声过后,他见刘义符正一丝不苟的伏案批阅奏报,神色慰然。
秦台建后,刘裕已将大小事务交由刘义符及众尚书打理,几日下来,磨合成效匪浅,政令传达要比以往还顺畅。
此中少不了灭佛,杀鸡做猴的推波助澜。
以往怠政散漫的僚吏,留下来的,大都判若两人,于任上兢兢业业。
闲遐时还要背诵六诏,以免监察院的曹吏抽查时,染了污迹”。
事实上,只要不做违令之事,无法背诵倒也没什么,顶多罚一两月俸禄,偏偏要将此算作过失,计入所谓的绩册。
以往擢拔升迁开始遵从刘义符治军操练的规令,罚俸是小,有了污绩,止步不前是大。
世家子虽不缺俸禄,但在乎名,在乎权,十年如一日的做一县官,谁还愿出仕?
建台后,中枢任员的名额寥寥无几,不想外放地方,就只能多做事。
好在各家培养后生也从未懈迨过,亦有几个拔尖的地方年轻文士,自地方调任中枢,入为尚书曹佐僚,其中便有杜骥之子,杜仲文。
“父亲。”
刘义符刚要起身作揖,却被刘裕一手按了下去。
“关陇数州之地,你能代为父掌管,治理顺遂,不易呐。”
“有父亲、诸公悉心教导,儿有所寸进不算什么。”刘义符谦声道。
当初刘裕南归彭城时,他处理军政确实有些力不从心,现下排查了“异己”,又有了近半载的经验,逐渐得心应手。
诚恳的说,他这也算不得天赋,毕竟从北伐前,刘裕、刘穆之就时常令他插手政务,多年来要是停留在原地,那定是在荒度光阴。
总而言之,刘义符也是步步为营攀登,才有此长进,先是于彭城、后是洛阳、匈奴堡,再而是关中,陇右。
由浅入深,水到渠成。
勉励了几句后,刘裕依然坐于旁侧,颇有股————太后垂帘听政的模样,静静审视着刘义符等料理大小事务。
随着灭佛缴获的奏报,岭北捷报也时不时的传入长安,关陇由衰转盛,不到两月时日,便有复兴之象,这是众人往日难以想象到的情况。
府库充盈的同时,前线将士用命,收复失地。
时光晃晃而过,随着殿外逐渐昏暗,王尚、梁喜、薛徽等先行作揖告退,乘车归家。
半个时辰后,便是王修、杜骥等人告退,紧接着便是颜延之、江秉之等。
刘裕携着刘义符初入未央宫时般,绕着宫墙逛了一遭,方才于宫门登车,打道回府。
途中,刘裕通过车帘,观望着驰道上的僚吏、行人及巡逻士卒。
笼光与稀疏不清的人影映入眼帘,若对坐的是刘穆之,而非刘义符,他或以为身处于建康。
老了,离家太久,他也难以抑制思乡之情。
眼下关陇平稳,上下齐心,他也是该南归准备大事,给众文武一个交代。
索邈战死于沙场,追赠辅国将军,谥烈侯。
袁湛年不过四十,患病早逝,追赠侍中、左光禄大夫、散骑常侍,谥号为敬。
故人离去,幕首抱病休沐,于关中留守,弊大于利,非长久之计。
“车兵。”刘裕平和唤了一声。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