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纳垢
在老僧的脖颈处,后者一时哑然,顿时不敢抽动。

    沉敬仁得知擒拿住了寺庙主持,遂快步入寺,扫了眼堂内十馀名跪着的僧人,向着正中的老胡僧,质问道:“这寺中可还有藏人?!”

    被拽住衣襟的老僧唇舌颤动,无措摇着头。

    “将军,两座仓内,除去————八万石粮食外,别无他物。”文吏轻声说道。

    “八万石?”

    沉敬仁甚至以为是自己一时幻听,待到文吏深深点头,这才偏首瞪向老僧。

    “掳来的妇孺皆在何处?!”

    “贫——贫僧不知呐!”

    沉敬仁松了手,转而拔出了长剑,挥向老僧的臂膀处。

    “噗!”

    血淋淋的右臂滚在地上,老僧面目狰狞,汗如雨下,嘶声嚎陶着。

    沉敬仁又挥剑指向另一年长僧人,问道:“你可知在何处?!”

    “贫————贫僧知!知!!”

    带有温热鲜血的剑尖顶在脖颈处,僧人裆部一湿,颤声应道。

    “走!!”

    一旁的武士直将僧人拽起,令其带路。

    僧人嚅了嚅嘴,摆臂指向铜佛,说道:“在————在此处。”

    武士怔了怔,押着其来到佛象后,只见僧人推动了砖石,暗门冉再打开。

    见此一幕,沉敬仁提醒说道:“勿要走在前面,押着这些秃驴做盾。”

    “诺!”

    架设在暗道两侧的火光尚未熄灭,黯然摇曳着,武士蹑手蹑脚之馀,还不忘续上焰火。

    蹒跚行进了数十步,一道厚重大门挡在众人身前,武士推门而入,咽了咽喉咙。

    面对这琳琅满目的金银山软,十馀士卒入内后,一同僵在了门,一边感叹惊愕,一边辱骂着僧人。

    他们此生都未曾见过如此多的珠宝,要说丝毫不心动,那定然是假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若非有军官在旁督看着,保不齐已有士卒揩下玉器,将金银装入包袱,一走了之。

    “将这些财货搬空后!世子按功行赏!若教我看见有人私自隐匿!依军令斩首!!”沉敬仁高声吼道。

    “诺!!”

    听得有封赏,部分怀有心思的士卒暂时按下躁动,井然有序的搬运着金山。

    待到愈发的士卒精神斗擞的来回穿梭于地道中,将财物搬离出去之馀,隐隐约约中,听见一阵嘶哑的唤声。

    耳聪军士贴着石墙,止步不前,前后的同袍出声催促,其不为所动,令其噤声。

    军士前后游离,摩梭着凹凸不平的壁面,见着有一规整的方正石槽,旋而伸手压向暗格。

    “咔嚓”一声,染了玄色的暗门一震,嘶哑的声响愈发清淅明了。

    军士推开了门,见着屋内的情景,饶是见过尸山血海,也难免干呕了起来。

    一名名赤裸裸的妇人被链在壁墙前,声嘶力竭的梗咽着,地上一团团污秽,腥臭扑鼻。

    除去妇人女子外,十馀名少男少女被关在铁栏内,尤如囚徒,蜷缩在角落里,相拥着抱团取暖。

    士卒们小心翼翼的将妇孺解救出地室后,想要出声抚慰,以吃食接济一番,却见其瞳孔黯淡,面无血色,蜷身倚靠在铜佛之下的供案前。

    沉敬仁目不转睛的看着面露慈和笑容的佛象,未感心静,只觉荒诞憎恶。

    若非刘义符遣人入寺探查,他们哪能知晓这般多不堪入目的污秽。

    再往常,他们对于僧人除去孝道礼节外,看法浅俗,至于奴役农夫劳作、收田租兴寺等,并未过多在意,各家对于佃农庄客向来是不留馀力的驱使,佛寺不过是效仿一二,不至于罪孽滔天。

    于江左,亦有崇佛兴寺者,只不过并非如关陇这般势大,一小寺园,动辄便是数百僧人,近前门徒,而那逍遥园大寺,将杂役一同算入在内,更是将近万人。

    想到此处,沉敬仁眼中露出一抹骇然,徜若只是对这阳兴寺动刀也就罢了,世子要是得知这些肮脏事,当会如何做?

    将关陇的佛寺全一并烧了?

    思绪着,沉敬仁愈发觉得刘义符当真会如此做,昔日为了徐坞的几户佃农,甚至能大义灭亲,眼下这境况,何如比拟?

    看着一箱箱财货搬离而出,沉敬仁从忧心忡忡,转代为跃跃欲试。

    咸阳一寺尚能有这般多金玉,若是那大寺,又该囤积多少?

    灭秦时,国库已然捉襟见肘,几番征战,更是将太仓馀粮都已拖垮,此番对佛门动刀,不说能兴盛关陇。

    估摸一番,大大小小近百寺园,至少这三两载内的军需粮饷不用多愁,解放门徒、使其重归农桑,分田耕作,又能增收一大笔,充实国库。

    苦心经营秦地,暂时间内不见成效,此下发掘着佛山瑰宝,刘裕一时未知,若知这僧众富可敌国,必然视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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