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纳先有身孕,家门清誉————”
听此,薛徽哼笑了一声,说道:“家门清誉?你可见司马懿指洛水为誓时在乎清誉?”
薛帛愣了愣,默然无言。
“司马氏窃取天下,何人敢指斥?”薛徽徐徐说道:“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他李密抒孝意之馀,暗讽晋室,已是不可多得的敢言之士。”
“他这样的循规蹈矩的清廉直臣,任汉中太守尚不知足,自觉大材小用,又作诗暗讽,最后罢官归乡。”
薛徽稍有慨然,说道:“事成即可,有了,道一句性情使然便足矣,若世子顾忌名讳,便让她担些,现下吃些苦,往后方能尝到甜头。”
“唉————孙儿明白。”薛帛轻叹应道。
作为长女,薛帛自是疼爱有加,可往前做的太多,如若功亏一篑,怎能甘心。
来日随同刘义符到江左建康去,司马氏再不济,在刘裕登基之前,依是面上的天家。
爷孙二人交心筹谋了半刻钟,府外再而传来唤声。
薛帛侧耳听了听,得知是聘队已至城外,嘴角上扬,说道:“孙儿当去应承。”
薛徽颔首道:“我也有好些日未出城走动。”
祖孙二人将事务交由于苟卓打理,乘车往南门而去。
李七见马车辚辚驰行而来,令车队暂缓行进,自己则是拨正甲盔,翻身下马,步行上前。
“敢问是薛太守之乘?”
车夫点头应了应,薛帛便已先行落车,搀扶着薛徽落地。
“郎君如何称呼?”薛帛笑道。
李七汗颜,连忙作揖歉声道:“仆不敢当,此来是受世子之命,护送聘礼。”
即使薛帛早已知晓,依故作惊愕,大喜的望向车乘上堆砌满满当当的绢帛。
“有劳了,聘礼送至坞中便可。”
“诺。”
李七刚回身驱使车队转向,浑然记起了什么,脸色一怔,再而转身苦笑道:“世子所运之聘礼,足有三队。”
“世子向来节俭,下如此重礼,我倒有些不敢受。”薛帛侃侃说道。
还未等他窃喜,李七继而说道:“太守误会了,仆的意思,这三队聘礼——
不皆是为纳聘。”
语毕,薛帛的笑意渐渐而凝在面上,稍顷才恢复正色,惊诧问道:“君————
世子这是何意?”
薛徽不动声色,陷入深思之中。
“世子欲设秦——西台,自任属官,特遣仆送聘前来,欲征薛公入关,担嗣——
祀部尚书。”
听是征聘,祖孙皆不由一怔,心中杂感,无以言说。
薛徽缓过神后,喜忧参半。
刘义符惦记上他的曾孙女,现下又要拉自己这一把老骨头入关辅佐,其中是非曲直,难以论说。
“君言有三聘,另一聘是为何人?”
李七毫不避讳,用正眼观摩着薛徽神色,轻声说道:“三聘是为征薛——河北薛太守之郎君,薛谨入长安。”
薛帛嚅了嚅嘴,偏首看向薛徽,见后者无所表态,霎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薛公、薛太守已在此,不知那位薛郎君现在何处?”
听着李七既拗口又文绉绉的话语,薛帛只觉分外刺耳。
这三聘的用意,他算是想明白,征他阿爷是好事,也是坏事,祀部权职远不及吏部、度支等,但好歹也是尚书,刚一入仕,便是三品官。
话虽如此,可薛徽年过七旬,熬资历,不见得能熬的过刘裕,待到他这行台尚书入主中枢,已是家中枯骨。
此番召他去,多半是为稳固关陇世家,作制衡润滑用。
这倒也无可厚非,薛徽于平阳栖居一甲子,从未出过河东,至此年岁,入关出仕秦台掌权,福祸相依。
自薛强后,薛氏已无涉足庙堂之机,刘义符虽不会自给这一权职,总归来说,利还是大于弊。
让薛帛略感不忿的,还是其征聘薛谨,其为薛辩独子,自是偏爱有加。
薛谨有才不假,可其今不过十八,如今刘义符所为,显是礼遇过甚。
即使聘礼有贵贱之分,但刘义符作此,有失偏颇。
防着关陇士人,征薛徽入京兆制衡也就罢了,连他这位钦定的岳丈也要提防一手不成?
也就是自己的儿子年纪尚小,不然————
转念一想,薛帛又有些许释然。
薛谨入关,岂不是当质子?
当然利害是相同的,如若要揽权,必是要入长安,可薛辩与他不同,唯有薛谨一子,李七也只是说征聘,尚未言说委任何职,显是别有用意。
薛徽权衡了得失后,颔首笑道:“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