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卫禁军,统归为刘怀慎调遣。
总而言之,别看朝堂之上绛纱袍、紫绶,二梁进贤冠彼彼皆是,但实掌兵权者,皆是刘姓。
这一点无可厚非,朝堂不稳,任人为亲才是上策,刘裕见刘义符总是对本家那些人抱有成见,他岂能不知?
才德堪忧不假,到底是一家人,若有了变故,再如何,也不至于帮着“外人”,只此一点,就必须用。
刘裕对贪财贪墨等并不同刘义符般极为放在心上,往前怒斥王镇恶,也是因其延误军机,调任刘道怜,也是因漕运事关前军运给,遂令谢晦私下探查。
这才瞧出了端倪,漕运不等同于海运,信纸上寥寥几句水贼天祸,沉船劫掠等,真要细究下去,浮出水面不是难事,私下里刘裕亦亲笔书信于刘道怜及萧氏,委尚书令一职,非是诸公独断专行,亦有他的用意。
“儿是担心前军漕运不济之事再现,叔父——难以自控————”
“唉。”刘裕轻叹一声,语重心长道:“再如何,他也是你叔父,你胯下所乘之大宛良驹,亦是你叔父花重金所购置,况且建康不比江陵、襄阳,有伯伦(范泰)把着国库,他做不得祟祟。”
每当想到刘道怜贪财不节及萧氏劝告,刘裕难免感到头疼,两位从母弟,三弟刘道规文武全才,于内治略有方,于外善战有功。
镇守荆州数年,与秋毫无犯,卸任刺史时,对府库财物分毫未动。
临行时,有两名亲兵擅取两张草席及船,被刘道规当众处以军法,可见其清廉公正。
相较之下,刘道怜————唉————
真是无语分说,也怪乎萧氏太过宠爱,毕竟对于其而言,刘道怜乃是长子,意义匪浅。
无论是皇亲贵族,世家寒门,亦或是草根庶民,膝下长子亦是家中梁柱,非是以才德而划分。
“为父知你心意,宗亲之中,也不皆是庸碌之辈,当明辨是非,任人为贤,为父留关中不会太久,待岭北全境收复,便要南归。”
袁湛逝世,晋廷人心浮动的风声或可一时压下,但关陇士族消息再如何滞后,至多一月,也能知悉,届时其得知刘裕将离,又要委刘义符镇守,态度自会有所变化。
当然,众将佐俱在,安稳是无需思虑的,而建台改制及这初定之六诏,必然会掀起一道风波,刘裕在长安倒还好,他也不是首次向世家动刀。
要论手段,经验,刘义符则是真正意义上的孩童。
太原王南房、刁、桓于晋灭门,收敛部曲钱粮田亩以充军,有江左一众士族的基本盘在,哪怕就是将关陇豪族尽数驱赶打压,亦能维稳住朝局。
相比于晋廷士族的体量,关陇确是小巫见大巫,再如何势大,弄权何能比及王谢?
“召你与玄叔、延年前来,便是为提一提进程,若执意建台,这两日便要定下。”刘裕看向江秉之,说道:“现下京兆闹的是满城风雨,皆是你二人之功呐。”
听此,颜延之恭立在侧,面无声色。
江秉之苦笑一声,屈身作揖道:“仆犯蒙上之罪,甘当受罚。”
“罢了。”
对于刘义符建台清理沉疴无用的官员,刘裕自是百般支持,可江秉之、颜延之未曾与他奏对,就四散言语,若是旁人也就罢了,他二人乃刘义符之属僚。
江秉之为中兵参军,按职权划分,掌世子卫兵、委以中兵曹事务兼备咨询参军,主掌军务,却因治理地方,而不务“正业”。
即便是挂职,但总得做做样子。
譬如麒麟军这支私军,应当由其管束,而非无门楣的降僚主簿担任。
颜延之虽只是众多参军之一,但却是名副其实的长师,不在其下。
二人所做,关陇士人自觉其是受刘义符之意而为之,而刘义符,又多半是刘裕之意而为。
事态如此,刘裕只得顺从刘义符,行建台之事。
当然,若袁湛未病逝,他依然会建台,只不过会等待关陇彻底平稳后再做,此下却是不得不为势所趋。
早些做,早些将隐患撇除,离去时才能安心无忧。
念此,刘裕正色问道:“西台之人选,你可有定数?”
刘义符微笑说道:“还是由父亲做主。”
见其露出一副乖巧模样,刘裕笑了笑,说道:“你派人传言,熟真熟假?”
“儿并非是传言,而是真心实意。”刘义符顿了下,即刻应道:“王尚、梁喜为左右仆射,各领旧职。”
见刘裕微微颔首后,刘义符看了眼二人,徐徐说道:“王修领吏部尚书、江公领左民尚书、老师领度支尚书,殿中尚书或以毛公担任,祀部——父亲也知晓,儿以遣聘队及平阳相邀,若薛徽受邀,则委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