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六诏
公、老师般的官员,又岂会纷争不断,动乱百年。”刘义符,道:“王谢两家不过是前仆者,若不根除要害,多少年,多少代亦然。”

    “我出自寒门,江夷江茂远,刘公之妻族,亦是士家子弟,世子可见玄叔有尸位素餐之举?”颜延之问道。

    “老师是想说,治国终究当用士人,唯有世家才能有王佐之贤才。”刘义符顿了顿,说道:“学生知晓,当今天下,离不开各家,但用便是纵容吗?”

    “为官没有准则,庙堂政令视若无物,念佛诵经,清谈坐道,是为官之准则否?”

    言罢,刘义符令奴仆端来笔墨案牍,作揖请求道:“学生字拙,望请老师代笔。”

    “你确真想清楚了?”颜延之步江秉之后,继而问道。

    “学生绝不胡来,此举,是为维稳关中,对诸公卿作一鸣钟。”

    闻言,颜延之再三看向刘义符,见其双眸清澈坚毅,颔首起身,于案前亲自研磨执笔。

    颜延之听着,不动声色的书写起来。

    刘义符于阁中来回踱步,缓声道:“其一,首为治心,当今天下之方伯,受命于庙堂,治略地方,权职与一地之诸候无异,为官者,清心自守,摈弃邪念,躬行、仁、义、礼、智、信、孝、廉。”

    说着,刘义符偏首看向纸张,见颜延之为自己精简修饰后,也不再扭捏,畅言道:“其二,重教化,为君者作百官之表率,譬如家父,遵奉节俭,吃穿用度一切从简,为官亦是民之表率,世道沉浮百年,民不见德,诸方伯官僚,更需教民仁、孝、顺、和,使民敬让和睦,以行王道。”

    “其三,尽地里,国之根本,在乎于农,然各州地势皆有不同,有富饶水利之地,亦有荒芜旷野之牧原,为官者当因地制宜,不论是农、牧、工、商,皆要知悉其利害,扬其长、避其短,此乃为政之道也。”

    “其四,擢贤良————”

    江秉之几番赞叹,倾听了出神,听得其四,随而严色以待。

    “委任官员,不以门第高低为准,则以品德才能为准,当用人识人,提拔贤良,罢黜庸碌无为之冗员。”

    “其五,恤狱讼,评判狱案,当明察秋毫,哀矜勿喜,适宜量刑,轻犯、误犯者,从轻,屡犯不改者,从重。”

    “其六,均赋役,国力多寡,无非赋税、劳役,历朝征税之法,轻重缓急不同,但大同小异。

    圣人言:世人不患寡,而患不均”赋役不均平,则征纳不及,致使国中无财,社稷不安。

    为官商者,不得互通营私,征收租税,调遣役夫,即使有明令规制,亦要从情量处,不可墨守成规,遇天灾人祸事,遏制地方豪贵肆涨粮价,兼并田亩。

    方伯才德具备,则政和民顺,若无才无德,只顾私计,乃国之罪人也。”

    “任官者以六条为准,恪尽职守,谨记于心,有违者,查之,即刻罢免,终不复用。”

    一张张纸卷于案侧堆栈,奴仆小心翼翼的将其铺平理顺,依次序置放。

    光阴飞箭流流逝,天边夕阳西下,馀晖投入纱窗,映在挺拔的身姿之上。

    刘义符深呼一口气,提着茶壶便饮。

    “这其四————秦台建,世子欲擢何人为吏部尚书?”

    先前江秉之不愿阻断刘义符思绪,欲言又止,现今默诵这六条规令,大为动容。

    刘义符微笑道:“君平世吏部郎才,王修于江左尚有吏部郎才,归关中故地,如鱼得水,绰绰有馀。”

    听得用王修后,江秉之松了口气,沉吟道:“世子要压关陇士臣,上策,当是以擢拔罢黜相当,着重偏信几家,譬如京兆王、天水赵、河东薛三家。”

    江秉之虽是同士族一行,但其所为,寒门子弟远不及。

    为了谄媚奉上,求取上进而装作清廉节俭者不乏少数,抚养七弟妹拙壮成才,所得之俸禄,常常接济贫困的亲友百姓,妻儿有时还因此受饥寒之苦。

    在洋洋洒洒书写一张张书卷后,颜延云淡风轻的饮了口酒,转而入座,说道:“主公往初,亦是如此做的。”

    江秉之沉思道:“世子向薛氏下聘,两家互结姻亲,其族中子弟唯有戍边之将,而无涉足庙堂者,世子或可征薛徽入关,令其担任一部之尚书。”

    “河东解池,掌关陇之盐脉,分量不轻。”颜延之道。

    刘义符听着,屈身上前为二人斟茶倒酒,笑道:“便依江公与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