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并非赵逸宽容大量,只是常伴在恶狼身旁,日日皆要担惊受怕,那割耳吞食一幕实在难以忘怀。
撇去往日惊恐的遭遇,赵逸回神展望当下。
长子从文,二子从武,各有建树,饱含风霜的赵逸再次望见略带疮痍的长安城后,并未再怀出仕之志,一心想归家园中看看——发妻尹氏。
得知赵逸仕夏,尚且安在,尹氏名不正言不顺,并无改嫁,但这么多年过去,难保其未变心。
不单是赵逸如此想,那些北府军士及一众南卒,皆有此想。
国家归根结蒂,别无一二。
庙堂公卿久不见天子”,怀有私心,放纵浪骇,待守家中的妻子又何尝不是?
一年半载,忍忍也就过去了,要是正值虎狼年岁————
总之,从上至下,道理是相同的,离家太久,难保妻妾见异思迁,行不轨之事。
拼死拼活得来的赏赐田亩,膝下的儿女却非亲血。
徜若不自知,混肴过去,待伤痛病发,一生全为他人劳碌,死后又怎能暝目?
那些新军入伍,便常常听得老卒的遭遇,有好有坏,提防留意之心不可不备。
若非此因,众将士为何要急切南归?
念此,赵逸正声问道:“你娘亲可还好?”
“娘安好。”赵回看了他一眼,说道:“父亲离家太久,娘亲日夜悼念,儿正是为此随族兄弟们从戎。”
赵逸闻言,笑了笑,说道:“从戎好啊,豫章公,世子皆是之英主,男儿志在四方,不必同你兄长般,困在那一亩三分地,整日便是习学。”
赵回点了点头,未作回应。
自打记事时,赵逸就日日鞭策他要勤加钻研学问,现今又是另一套说辞。
时势变化莫测,关中动荡不安,公卿士庶的看法自然也潜移默化的在改变。
两人默然后,随仪仗行进了半晌,忽而为道侧唤声所止住。
“叔父!兄长。”
赵彦揩同着赵婉于路边等侯良久,此时终见赵回父子,不由高声唤道。
”赵回拽动缰绳,翻身下马。
“你们怎在此处?”赵回虚心看向赵彦,故问道。
“叔父安归,自是大喜之事,伯父已于府中设宴,令弟前来相邀。”
“恩,待安顿后,我便与父亲说。”
言罢,赵回又看向肤色略显白淅的赵婉,见其还在直直望向远处,遂也移目而去。
见是驰道拐口处辚辚而行的驷马辂车,赵回若有若无瞥了眼赵彦,后者见状,咳嗽了一声。
“咳——”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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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是怎了?”赵婉回神后,即作关切模样,急声问道。
“众目之下,叔兄在旁,你自当收敛些。”赵彦皱眉说道。
赵婉笑了笑,转而向赵回询问道:“大兄可否说说,豫章公世子,诸将是如何破虏?”
“还能如何?主公布车阵叠进,以奇兵击之,世子诸将军奋勇,虏众难当,败退奔走。”赵回笑着慨然述说道。
“世子突骑冲阵,可当真?!”
英眉杏眸直直望来,赵回颔首应道:“是真,我与诸将士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解去心中困惑后,赵婉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大兄可有斩获?”
“自然。”
赵彦于中,倾听着两人交谈,不时生出错觉,仿佛他们更似亲兄妹。
赵逸见赵回顿足,看向兄妹二人,平和问道:“你们是谁家儿女?”
赵彦愣了下,说道:“叔父难道不认得侄儿了?”
话刚一说出,他便有些后悔,赶忙找补道:“家父玄,叔父可还记得?”
听得赵玄二字,赵逸思忖了数刻,说道:“是彦儿?”
“叔父既然记得,怎还诈侄儿呢。”赵彦苦笑道。
“哈哈。”赵逸笑了笑,说道:“叔父需同回儿面见主公,晚些便至府邸相聚,届时再叙。”
“侄儿明白。”
说罢,赵彦躬身行了一礼,拜便了赵逸父子,领着赵婉步行过至对街旁,入府相告。
赵逸上马后,眺了眼府阙处的牌匾,回首问道:“彦儿现任何职呐?可及得上你?”
“征虏记室史。”赵回面无神色应道。
赵逸思索了片刻,道:“你在麒麟军中任何职?”
“队主。”
“恩。”赵逸捋须,说道道:“泾北之战,你斩虏军幢主一人,首级七八馀,或可再升一升。”
赵回沉默了一会,说道:“麒麟一军两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