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破阵
    千馀骑士彻底淹没于枪林血海之中,浪潮翻涌而过,一名名骑士被挑落下马。

    当骑兵身陷重围中,提不起马速,加之前后同袍相处拥簇,推搡,毫无兜马回撤的机会,只得硬着头皮,咬牙切齿往前冲。

    前三列的骑士几乎已无生口,后列的骑士依在前仆后继的舞槊冲杀。

    原由沉林子兄弟二人统率的车阵,此刻交由至刘裕、朱超石驱使,那些生疏新军”愈发游刃有馀,同着北府武士层层递进,斩杀落于阵中敌骑。

    驰援而来的一军步卒并不多,无法左右大局,但由敌”转友的欣喜,足矣令晋军再而一振。

    哪怕此刻场上的士卒皆是农民流寇所组成,在这生死混战之中,在军械甲胄、战车等助力下,也能一反往常的奋勇起来。

    自刘裕登车励言,至朱超石率援军赶赴,再到将要溃散分裂的阵型聚拢压进,几乎是一气呵成。

    在夏骑冲阵之初,为大马长槊所蹂碾杀者不计其数,好在他们抵住了,由劣转优。

    进取大胜将在眼前,尚还留有馀力的士卒,麻木的脸庞渐而恢复光亮,当身旁的同袍愈多,敌骑愈少,大势已悄然形成。

    半载前,还是在袍泽刀剑下不堪一击的新军”于修罗场中一步步蜕变。

    魏良驹、赵回于敌骑中阵,横穿而过,眼见左翼的沉林子率骑与夏军游骑短兵相接,顿无停马反冲之意,继而怒吼掠阵,又投入于绞肉战中。

    本位于左翼的千馀鲜卑虎骑,也在索邈身先士卒的驱使下掠至右翼,与麒麟军移形换位。

    兴许是这一众鲜卑老卒年长,久未逢战,纵使先前败赫连于泾阳城外,此时也不由被麒麟军攀比下去,僵持在夏骑阵中,停滞不前。

    一根根槊尖挥舞至身前,双股处的酸痛,箭伤血口令索邈动作迟缓下来,若非有数十亲兵护卫在侧,俨然已被烟没于万马之中,尸骨无存。

    “哐当!”

    前军数千骑已近乎折没于车阵中,位处中阵、督战的三千馀禁卫铁骑缓下速来,抵御着两翼穿阵的晋骑。

    到底是戍边”多年的骑军,即使往日鲜有与精锐之师相击,常以压倒之势挫败秦军,但多年积累的经验,以及常胜之师的锐气,渐而维稳住局势。

    赫连勃勃早已反应过来,亲自接替赫连,统领前军之馀,还不忘令两翼游骑撇弃被晋骑咬住的袍泽,提速迂回发矢。

    刘义符见状,英眉紧锁,手臂震麻的他,伸手摸索挂在马鞍处的箭袋。

    即使他摸了个空,但肌肉记忆之下,他还是拉弦搭箭,意识到自己拉的是空弦时。

    刘义符愣了下,遂即蹬马向前,从倒地尸躯中拔过长槊,猛然前突。

    刘裕瞩目全局,在一道道号令之下,夺回那些因上头冲出车阵的士卒,命其重整队列0

    两万多兵马,对于从统领十馀万大军,正面交战的刘裕而言,远不至于忙到焦头烂额的地步,但饶是如此,在这嘶喊哀嚎不绝于耳中,一时无暇顾忌右侧的刘义符。

    等他再见,刘义符已纵马至前军,蒯恩、蹇鉴等数十亲骑、武士也一齐压进。

    数名麒麟骑士,高举着赤色刘字”大于刘义符身后。

    膂力绝伦的金甲少将,手中长槊直往对身前敌骑的脖颈扫去。

    “噗嗤!”

    兜盔连带着头颅抛飞于空中,血柱雾然喷涌而出,染红了金甲、脸颊。

    感受到腥臭温热的鲜血后,少将非但没迟缓攻势,反而更加大力的舞动着槊尖,再而挑落一骑。

    锐利冒着寒光的长刀直抵面门,深入草皮之中。

    面对着高壮威凛,左目斑白的重铠大将,骑士自高而下的优势荡然无存。

    蒯恩单手持刀,另手伸向夏卒的腿臂,直将其拽落下马,重踩过后,刀尖透入铁甲,直抵心腹。

    数名夏骑见着刘义符冲至前阵,骇然过后,纷纷兜马,冲杀而去。

    “噗通!”

    蹇鉴于一众亲兵见此一幕,旋即悍不畏死的向前阻挡,有的为敌骑袭杀,有的握住槊柄,以刀剑斩之。

    正所谓一力将士会,腰粗如水桶般的勇将,在这尽皆披甲的骑士阵中,钝器更为得心应手。

    铁锤尤如短刀般挥舞的虎虎生风,隔着盔甲将敌兵砸的头破血流,齿肉飞溅。

    在这巨力震荡下,蹇鉴甚至无需满力击向命处,砸向其腰腹,也能震的其五脏翻滚,面若狰狞。

    赤驹金甲实是耀眼夺目,众军士眼见世子身先士卒,纵马冲阵,无不为之一振,尤如猛兽扑向前去。

    “杀!!!”

    兵戈铮鸣声同嘶喊声响遏行云。

    “咚咚咚——”落寞低沉的鼓声再次激启。

    晋军涌过前列,穿梭过散乱的战车,大步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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