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言之,刘裕在长孙嵩、甚至乎拓跋嗣眼中,已然是不可战胜,一生未尝有败绩,又是贫农出生,当真是天命之子,与其争,有违天命也。
这一说法是对众人的安慰,刘穆之患病,江左动荡致使刘裕令刘义符留守关中,此后赫连勃勃趁机进犯,或是其命数已尽,大势将倾,也犹未可知。
“阿爷,这该如何是好呐?”
庭院内,薛帛火急火燎的来回踱步,尤如热锅上的蚂蚁。
是他与刘义符有亲,封九锡、进宋公的使节早已至长安。
刘裕进国公称王无非这两载的事,届时他便是皇亲贵胄,太子之岳丈,让他放弃此大好前程,弃守或降于魏,那是万不可能、甘心之事。
酿造此局面,都怪那牲畜,贪心不足蛇吞象,占据岭北还不够,竟欲染指关中。
“世子也是,怎可领全军搏此一战,他可想过败了当如何?”
檀道济是昨日西渡离去,现下平阳唯有其心腹苟卓盯梢,几乎可以将其视若无物,薛帛也难免有脾性。
问题是薛辩不愿与他联合抗魏,毕竟他又未嫁女于刘义符,若长孙嵩大举进犯,薛强留的那数千兵,或能坚守一时,但远远不值当。
——
薛辩跋扈不假,但人却精明逐利,刘裕又已回到南方,顾及不到河东,徜若魏军压境,他作势抵抗几日,也算是没有姑负其恩情”。
“他留了多少兵?”
薛徽一时还沉得住气,严声问道。
“三千,平阳城两千守卒,襄陵唯有一千,匈奴诸堡的兵马都已征调走了。”薛帛忧心忡忡道。
“上党建兴可有动静?”
“还——未有。”
薛徽回身瞥了薛帛一眼,皱眉斥道:“敌军未进,你便慌乱如此,何堪大任?”
“阿爷便不用在此关头训斥孙儿了,辩的态度,您也知道,令他率宗兵抵魏,小顾数千军尚可,上党驻有三万兵马,纵使调动半数,平阳岌岌可危。”
说实话,哪怕薛辩同他一齐守城,也未必挡得住长孙嵩,自己有几斤几两,薛帛还是清楚的。
长孙嵩同样是身经百战之将,年岁资历在,晋廷除去刘裕王镇恶之外,无人敢言能四敌。
薛辩终究不是薛强,要是薛强在,薛帛断不会如此,姚秦安兵于河东、匈奴堡,也是因薛强故去,薛辩堪当不得大任,只得委一地郡守之职,弱父太多。
“你可想明白了?”薛徽沉寂了良久,兀然问道。
听此,薛帛有些错愕,问道:“阿爷——是何意?”
“何意?他与赫连勃勃交战在即,自是要撇去平阳,保全关中,檀道济西进,情理之中罢了。”
设身处地想想,刘义符所作为已趋于保守,檀道济一路早该进发,而不是在此关键之时才后知后觉进兵。
太慢了。
要想掣肘夏军主力,应当早些就攻取定阳,进而西进克杏城,断其粮道。
见薛帛还有些不知所以,薛徽绷着脸,道:“我是问你,可要尽心为刘氏效命?”
“孙儿已同世子出生入死,这不已是效命?”薛帛诧异道。
即便是被裹挟着随军,但功劳却是实打实的,这无甚好辩驳。
“不够。”薛徽摆了摆手,道:“你无大才,要往上攀,要为族,为后牟利,就当多做些。”
言罢,薛帛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问道:“还请阿爷指点迷津,孙儿该如何做?”
“你是执意要吊在他父子二人身上?”薛徽又问道。
薛帛苦笑一声,颔首以应。
他也不是为匡扶大义,或是为万世功名,实是投入太多,生死关走一遭,又许了女儿,能否飞黄腾达,扶摇直上,就要看此关中一战,胜败与否。
檀道济决意出兵时,薛帛也只是因无奈的驳了几句,心中他还是希望前者领兵前去,相助刘义符。
关中得失,天下大势,系望于一处,薛帛自也是忐忑不安。
他只得但愿刘义符往日的仁义是发自肺腑,而不是逢场作戏,此般一来,他也算是未白白尽忠”。
“你麾下尚有两千馀部曲兵,各邬、城中近囤有三十万石谷粮,留上十万石,其馀粮食,用于征募河东诸郡青壮,令工匠或司隶拨调些军械来,武装一番,五千兵当是有的。”
“阿爷这————”
不得薛帛缓过神来,薛徽又道:“再令佃户庄客做辅,有青壮者亦可入伍,各堡垒武备不得落下,木石金汤、拒马护沟皆要着手起来,不可疏忽。”
“孙儿明白。”
“哨骑不可削减,襄陵若探得魏军进发之动向,立刻回撤于郡城,勿要迟疑。”
薛帛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