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险步


    按理法来说,刘义符所为并无错,可这一下马威,又是作给谁看?

    多此一举,何必呢?

    薛帛、薛辩二人归降,也不过是各任原职,原本为秦治下时,就是一郡太守。

    前不久被委任河北太守的薛辩,又因夏军进犯,被征调至平阳,于薛强垒驻守,对抗魏军。

    薛帛则好些,刘义符本许诺他陕中太守,却另封他为高凉太守。

    高凉虽比弘农、渑池诸郡贫寒,可却要比河东、河北二郡还有离家更近。

    玉璧城就位于高凉、稷山二县之中,加之薛玉瑶之名,从何处看,都象是女婿在讨好岳丈。

    再者,河北郡离关中司隶太近,倒显得不大自由,往前薛帛担太守时,难有北上归家之机,待战事平歇,薛辩南下就任后,他也能从高凉干涉平阳。

    清晨起行,午后便能至,可谓十分便捷。

    一言以蔽之,权重事少离家近。

    “毛司马此去,也不知能否克敌,蒲坂老弱病残不过两千馀,玉璧城还分派了千馀士卒看束民夫做工————”

    薛帛饮着茶,话里话外都是在提醒着檀道济,毛修之根本不善统军,此番西进,还不如令他去。

    至少这些年族中部曲兵马没少与夏军交锋,即便皆是守成,那也积累了经验,不似毛修之土木大才,对兵事毫不上心。

    在这紧要关头,还要为看着那五六千民夫青壮,分派一千士卒。

    “毛司马是欲在玉璧完工,令这千人同辅兵入驻,非是无用功。”檀道济苦笑了一声,说道:“况且他从戎多年,也非帛兄所言不堪。”

    “不是我有意贬低他,只是这五千兵能干何事?”薛帛耸肩驳道。

    若是沉林子、傅弘之等将领五千军,薛帛不会多言,毕竟前者屡胜虏军,战绩可查。

    寻常将领,于野战步军对上骑军,只有单骑走免,背山水抵挡等策略,难以胜敌。

    却月阵千年以来唯有一次,天下哪有如此多以弱胜强,大多数都是溃败,史书上只留寥寥数字罢了。

    “他领去的兵马,精锐骁勇与否,你我皆知,若虏军不回防突进倒无妨,只怕到时撤军不及,复没于澄城。”

    言罢,薛帛轻叹一声,又道:“世子亲征,实乃下策,敌我兵力相当,守成足矣,进取是留给虏军之机————”

    未等话完,驿卒奔走于内,高声道:“檀————将军,世子得令!”

    檀道济摆了摆手,旋而起身,上前搀扶住驿卒,看着其双手递上的符节、信封,脸色逐渐凝重。

    持节之称,非官名,而是朝廷委以地方出征统兵的权符。

    其中又分等次,假节可杀犯军令者,持节可无需奏报杀无官身者,使持节可诛杀秩千石下官吏。

    权力轻重,层层递进。

    檀道济躬身接过符节后,还未阅览信件,心中便有所了然。

    此下委以自裁之权,必是有要令。

    大战在即,还是是何令?

    毛修之都已受命出征,该是轮到自己了?

    平阳以西,乃是定阳,定阳西南数百里,便是杏城,赫连勃勃久驻、夏南北之枢钮所在。

    顿时间,檀道济悲喜参半。

    喜的是有二毛做引军,杏城以北多半空虚,领一强军西进,或可直捣黄龙,从中切断统万与泾阳夏军的粮道讯息,使其心系后方,人人自危,无心应战。

    留家眷于后方坐镇,已是兵家常事,出征时可遏制军士哗变反叛,但当被袭扰时,前线的士卒便也要因此而失去斗志,执意回守。

    刘裕允三万南士归家省亲,也是因其受赏离家太久,斗志薄弱,故而筛选甚者,遣返南归。

    忧的是上党屯有两万馀魏军,他若领重兵出征,难保长孙嵩隐忍不及,发兵逼近。

    自关中战事起,两方的游骑探马渐而繁多,为的就是知悉各自的动向,要说长孙嵩毫无收复平阳之意,无人会信。

    届时平阳无强兵,薛帛薛辩两方又不齐心,纵使齐心,也不会殊死抵御,半推半就之下,便要让魏军攻入城中。

    在这晋天下极北之地,平阳当如边塞之长城,干系重大。

    唉————想到此处,檀道济颇觉可惜地长叹一声。

    徜若薛帛之女已怀有子嗣,薛徽等或会争一争这长子之位,竭力守成。

    说到底,还是两家利益相连不够紧密,檀道济难以指望薛氏子弟在刘家一棵树上吊死0

    思绪着,檀道济略感窘迫地拆开了信封。

    仔细阅览过后,他看了眼薛帛,眉头紧锁,万分尤豫。

    “世子有何令?”

    “平阳守军一万三千馀,我需征调一万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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