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安归
    “眼下当注重咸阳,王买德一路不过万人,现今多数于上邦,纵有奇兵,攻取武都、扶风也远远不够。”

    “略阳失守前,我曾遣人提醒过,结果如何?”

    争议之际,刘裕不声不响的缓缓入堂,处于首位的刘义符数人还沉心于沙盘战局之中,以至于堂中氛围大变,一时反应不及。

    左右的文武僚属见状,欣喜交加,相继起身,躬身作揖。

    “主公!”

    刘裕微微颔首,步至堂侧,有条不紊的将系挂在脖颈,沾染少许雨水的斗笠卸下,再而是蓑衣。

    正愁眉不展的刘义符偏首望去,怔了下,喜声唤道:“父亲!”

    话音落下,刘义符撑着案角的双手旋而浮空,快步至刘裕身旁,轻手捋平其因赶路而有褶皱的布衣。

    刘裕转过身来,一手拍了下刘义符的肩,一手抚须笑道:“两胜之战,吾儿功不可没呐!”

    “世子胸怀韬略,治军有方,极类主公!”王尚面色配红的附和道。

    “是世子拥先见之明,布兵得当,方能有华山大捷!”

    “世子料敌于先,加之三军将士用命,父老们齐心相助,才有此二胜————”

    霎时间,堂内赞笑声连连,完全不似大敌当前,夏军将至京兆的作态。

    兴许是翻脸太快,奴仆佐吏们处于堂角末处,无能出言,只能望着各自主官悄然微笑。

    纵使府外细雨绵绵不断,天色灰暗阴晴,刘裕入堂后,也同如烈阳高照,万丈霞光倾泻而下般。

    家主归,则关中无忧矣!

    刘裕笑谈了几句后,并未多言,转而揩同着刘义符至首位,接揽大权。

    “王买德所部,兵马几何?”刘裕正声问道。

    刘义符主镇这些时日,常有奏报过襄阳,转手传于彭城、建康等处,刘裕沿途下乡的同时,依然洞悉时局,多加询问,还是为了稳妥起见。

    “精骑三千馀,轻骑四千馀,步卒辅兵等近有万数。”

    “天水守兵几何?”

    “步骑六千,赵氏部曲两千馀,依河滨驻守坞堡,上邽有不支,或可增援。

    “刘义符一字一句答道。

    赵氏如若无蓄养两千馀兵,在晋军入主关中前,根本无法立足于陇右,其族几房迁于京兆,也只是涉足庙堂,方便揽权走动罢了。

    相比于薛氏,无疑是小巫见大巫。

    薛辩麾下三千私属强兵,其馀两房也各有千馀兵马,这还是不涵括河东平阳各坞的部曲,笼络的守军将士等,称其为大族世家,倒不如称之为军阀更贴切。

    其在河东的部署,还是大军入关,于玉璧建城,毛修之、檀道济等明里暗里探查得知。

    刘义符奔袭山西,无非是拓跋嗣不愿与薛氏撕破脸,后者愿意,随时可拉起万数兵马,割据一方,哪怕是同乞伏氏、杨盛等自立称王,也未尝不可。

    当然,三房也并非沉一气,有时因大势所致而不得兵戈相向。

    元嘉年间,北房一脉薛广之子,现下年仅九岁的薛安都与薛永宗起兵反魏,作为薛辩之孙,驸马都尉的薛初古拔还受命平反。

    虽然薛初古拔只是做做样子,但是在名义上,他只得坐视同僚讨伐族叔。

    入魏廷愈深,条条框框的束缚愈深,更何况拓跋焘尚公主于他,屁股已然不能倾向家族。

    稍加思绪过后,刘裕再而问道:“武都、扶风二郡,各有所部?”

    “骑军三千馀,步卒六千馀,若算上氐兵等,共一万四千馀人马。”

    “潼关、咸阳、冯翊————”

    “毛公统六千守军于潼关,咸阳二郡囤有两万步骑,京兆尚有两千骑,五千甲士、万馀步卒。”

    刘裕一一发问,刘义符又一一作答,只言片语间,关中局势顿然明了。

    二人所言,皆是能战之兵,将辅兵杂役撇除在外。

    共计有六万兵马,足以号二十万。

    此般来看,敌我兵力相差不大,甚至可以说十分相近。

    若非河东、司隶需重兵提防长孙嵩、于栗,除去刘裕携走了三万南士外,关中依能囤有十万重兵。

    促就成相当的局势,多是因魏军在河内上党施压,王仲德、向弥诸老将又镇守在青徐等重镇,对峙河北。

    不用各地兵马回援关中,略微挤一挤,凑个两万人马十分轻易,毕竟大半个天下,治下的百姓多达数千万。

    在肆意征发男丁,透支国库的情况,纵使效仿苻坚举百万兵也不成问题。

    大多情况下,仗打的是细水长流,刘裕好赌,可也知轻重缓急,明明有稳当拼国力取胜的法子,他断不会因虚无缥缈的一统功名而投注全部身家。

    年轻时豪赌冲动实属情理,年至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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