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军要是真攻到了京兆,损失最大的就是他们这几家,那些庄园不比坞堡,根本无防守的可能,只能舍弃。
再而是田地、粮仓、佃农、部曲等。
要紧之时,免不了自掏腰包,先行顶上。
当下两郡坚固,坚守数月不成问题,应趁着农桑田亩还未被夏军糟塌,稳住今岁的收成,才是大事。
收成过后,有了粮食,便是纵夏军截潼、武两处道路,也无碍,坚壁清野之下,赫连勃勃难以久支,岁末前必然撤军。
“万馀斩获不够。”杜坦否决道:“若要收复岭北,联合平阳诸军人马克统万,此下战果,远不足矣。”
“度玄胃口之大,不惧撑破了?”王修轻笑道。
“你我还年轻,不趁着这动荡之际建功,待何时?”杜坦说道:“待关中彻底平稳,迁都于洛阳,谢宣明等一众南士北还,叔治可觉一天之下,会设两处朝堂?”
闻言,王修笑道:“不设,又当如何?”
“世子或有开府之权,可你我乃是后来者,怎能占的前位?”杜坦直言道:“秩不过千石,治地而非治国,我兄弟二人之志,是为高居庙堂,叔治跟随主公久矣,若无纷乱,岂有一州长史之职?”
事实上,要是无此动荡,王修只得尾随在谢晦、傅亮等股后,毫无话语权,哪同现在般,一州之副长,更是于刘义符面前屡屡驳斥。
在往前,他连露面的机会都不曾有。
被指戳到心扉后,王修欲言又止,摆手道:“我无大志,高处不胜寒,坐的高,左右不了意愿,反要惹一身祸患。”
话到此处,杜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应道:“既如此,你更不应反驳世子。”
“度玄所言有理。”王修叹声道:“事不过三,两次劝进,两次胜役,皆是我一人多虑。”
“不,是我多言了。”
语毕,杜坦作揖道别,缓步离去。
王修看着其背影,胸膛先是微起,再而沉伏,他抹了抹眼角,推门入了院。
杏城。
赫连后撤于三原的讯息,掺杂着美饰过后的战报传至官署后,赫连勃勃又急召文武商议。
众人甫一入堂,赫连勃勃就风轻云淡的询问道:“诸卿以为,朕之诸子,熟谁可继衣钵?”
太子尚在,赫连安好,赫连勃勃出此言,令众文武汗颜不已。
此时举全国之兵在外,只不过是一小败罢了,何至于裁换太子?
见众文武沉默不言,赫连勃勃再而问道:“朕问你们,熟谁可继衣钵?”
堂内堂外寂静到落针可闻,连轻缓宜人的春风之声都能尽数听清。
“你们是聋了?还是哑了?!”赫连勃勃怒而拍桌吼道。
怒声回荡在堂内,无人敢进言,皆深怕被当作了出气的肉桶,毕竟已有了不少先例,文武们只得面露惊恐之色,相继匍匐在地。
赫连勃勃雷厉风行的步至左列的中年文士身前,手中还握着案几上用于割肉的短刀。
“陛————陛下————”
不等文士言语,刀已挥至其面前。
“噗!”
“噗!”
两瓣耳朵完好无缺的被赫连勃勃挥刀砍下,握于掌中。
文士剧烈颤斗的手抚着脸颊,渐渐往上,温热的血染红了手,浸了衫袖。
稍顷,他便因失血而晕厥,重重的倒在地上。
“扑通!”
后排的儒士见状,将头牢牢的扣在毛毯上,腰连带着股呈犄角之态,卑躬至极。
“你告诉朕!熟谁可继朕之江山!!”赫连勃勃转身至右列,向着满是胡茬的匈奴将领怒道。
“陛——陛下,臣————臣以为太子可继承。”将领颤声答道。
赫连勃勃听后,将断耳递交于其手中,说道:“你听得清朕说话,先前不答是因耳背,将这双耳吃了。”
将领怔着接过还长有灰白毛的断耳,心一凛,咬了咬牙,猛然将其塞入嘴中。
“唔嗯————”
他想不用咀嚼一口咽下,可却因一时噎住了。
赫连勃勃观其窘态,大笑起来。
“哈哈!慢着吃。”
说罢,他还亲自从一旁的食案上拿过酒壶,递给胡将。
“唔————谢————陛下。”
待胡将面色扭曲的将双耳咽入腹中后,赫连勃勃回身至首位,怒道:“朕告诉尔等!无人可继朕之衣钵!!”
怒声过后,赫连勃勃再而正声令道:“尔等即刻备齐粮草!点齐兵马!朕自亲征!!”
众文武缓过神后,听得赫连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