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鏖胜
    军心动摇,就算赫连勃勃领军来犯,想要在短时内攻克咸阳,难上加难。

    “主公在彭城染了病————”索邈放下酒樽,忧心忡忡道:“前锋打了胜仗,后方却难安稳,主公的年纪————”

    沉林子见索邈并不知实情,开始多愁善感,哀声叹气起来,笑了笑,说道:“索兄不必担忧,主公乃天命之人,不过一风寒尔,几日便可痊愈。”

    听此,索邈心中五味杂陈道:“难道是我杞人忧天不成?至长安时,世子等都不觉主公患病是大事?”

    “我不善饮酒,泾阳守备不可懈迨,兄可否同我至院中散散醉意?”沉林子起身摆臂相请道。

    索邈到底是老人,经营地方重载,顿然看出沉林子是有难言之隐,想要借一步私谈。

    “我也多年不沾荤腥了,若非杀退那胡虏,也喝不了多少。”

    说着,索邈便与沉林子共行至稍显破落的别院,望着夜色,蹒跚缓步的走着O

    “索公是不知实情,主公之病————是为心病。”

    要是论辈分,沉、索二人相差近二十岁,以兄弟相称已是占了便宜,职权虽不重,但称一句公并不越矩。

    “心病?”索邈诧异问道。

    “胡虏进犯,关中动荡,要想维稳,必当灭夏,收复岭北诸地。”

    话音落下,沉林子忏愧道:“此胜——是误了大局,我本不愿出城迎敌,但陇右告急,军民人心绝不可弃,若不施加前锋压力,虏军还要增兵于略阳————”

    天下大事,哪能按照他们顺遂的推演行进下去,战局变化莫测,要想让夏军主力乖乖的束手入瓮就擒,不大现实。

    哪怕最后未能歼灭其主军,此番击退,也能争取数载的休养生息、经略关中的时间。

    沉林子见索邈还处于一片朦胧之中,也不焦急,来回扫量了四周一番,依附其耳畔,低语道。

    正处于不知所以的索邈倾听后,须鬓颤了颤,连连摇头苦笑道:“原是如此”

    O

    “索公也勿要怪世子未实情相告,此事知晓的人,自当越少越好。”

    “此大事,我断然不会脱口相告他人,你大可放心。”索邈转而正色担保道。

    “晚辈不是此意————”

    “无妨无妨————”索邈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我刚才与你说的都是实话,确是有些年月不曾畅饮,可要再回去喝些?”

    “索公相请,不敢推脱。”

    “走!”

    天水,上邽城外。

    一片片连绵营寨伫立在城外,尤如一道道壁垒,将晋军阻绝于内。

    午夜,中军大帐之中,王买德尚未入眠,他一边阅览着缴获的帐册,一边观探舆图,兵俑等,脸色不缓不紧,云淡风轻的观望着现下局势。

    显亲易攻难守,赵玄、刘荣祖二人不愿坚守,徒徒损耗兵马,便领着部分民户南撤至上邽,王买德与徐师高便不费一兵一卒领军入驻,逼近天水。

    城中晋军守卒约有万数,这其中是加之了刘荣祖所辖之残部,才满打满算凑齐的万人军,水分掺杂不少。

    王买德克略阳后,一路招安抚慰氐部及羌民,未复刻往日赫连勃勃之暴虐,——

    这也让夏军的风评好转了些许,但也仅限于此。

    要想做到似刘裕那般人心归附,依然远远不够。

    恩威并施,本是最为熟见的手法,奈何赫连勃勃往前所为,众人对他只有畏惧,而不是敬、爱等。

    残暴或可使人暂时臣服归顺,可这也只是短时的,保不齐哪日再次反叛。

    届时,如徐师高之辈,甚至无需旁人煽风点火,暗通曲款,自然而然的就反了,也无人能掣肘,管束。

    攻伐战是个细活,速克关中,除非其内部大乱,不然多半还要僵持上个一年半载。

    夏国的家底不比晋,赫连昌等之所以焦急出战,盖因错过此良机,往后再克关中,怕是只得在梦中。

    等晋廷彻底稳固下来,自保都显困难,别说进取了。

    王镇恶等将可不必那些姚秦宗室,没一个是软柿子好拿捏的,加之收编秦骑,广施仁义,且欲经营马政。

    这雪球一旦滚起来,便停不下,只会越滚越大,直至碾到统万城前。

    一阵夜风飘入帐中,残存摇曳的烛火霎时寂灭。

    王买德惶了惶神,似是觉得克关中艰难,轻叹了口气,又唤了声侍卫,重新点烛。

    当帐内再次恢复亮光,帐外却响起了马蹄声。

    “军师可入睡?”

    “尚无。”

    文士接过战报,大步入帐,双手递于王买德后,叹声道:“王公,殿————殿下退了。”

    王买德怔了怔,微微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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