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还治
    泾阳城外。

    赫连眼见着两军人马合并压进,神色忧虑。

    他没有必胜的把握,此战若败了,不敢设想军心会跌落至何处。

    到了这各自前军的决战之机,赫连却怯了场,无心加注对赌。

    “殿下,仆等攻城月馀,贼寇龟缩于城中,克城艰难,现下贼寇蜂拥而出,仆等退了,不知何时才能攻克二郡渡河南下,破取长安————”

    “殿下当以大局为重,或可先行撤军,等侯陛下的旨意再作定夺。”

    “你们汉人说的将在外,军——民不受,圣旨到了,贼寇都退了,还打个甚?

    !

    “将在外?杏城距此不过百里,也可称外?”

    “同你们这妇人作态,何时能克城!”

    “麾下来报,长安又送来十馀辆钱帛金银入城,定是做了封赏,要是败了贼寇,这些便都是我————殿下的————”

    赫连尤豫,其摩下文武满是焦急之色,众说纷纭。

    要么打,要么退,偏偏就两条路,赫连始终不敢踏出一步。

    这些做臣僚的顾忌哪有他多,身为太子,围攻咸阳一月,小败了一仗,灰溜溜的退回去,要是令父皇得知————

    原先他是主战,得知晋军有水师,有两千馀重骑,加之其新胜,士气高涨,纵使出城野战,也讨不得好。

    他这一撤,威望大跌不说,军心还要再受动摇,再次卷土重来,攻克泾阳,更是难上加难。

    不管王买德是否攻克天水,也不管赫连勃勃将后领兵南下的攻势都会被他延误,届时他与赫连昌平起平坐”,岂不成了笑柄?

    几个弟弟无不凯觎太子之位,自南伐起,都在竭力的表现自己,以此来讨得各部的帮衬、辅佐。

    要领胡部认汉人那一套嫡长继承制,无疑是异想天开,连赫连勃勃本人都有意令诸子明争暗斗,作养蛊之态,可想而知赫连所承受的压力。

    立功名的机会本就少之又之,他若不抓住,安知下次赫连勃勃还是否令他统军?

    麾下若无兵马,他这个名义上的太子,与砧板鱼肉、待宰羔羊有何分别?

    在一句句殿下的呼唤争吵中,赫连心一横,策马上前的同时,又令诸军散开,列阵迎敌。

    沉林子与傅弘之两路人马汇合后,并未即刻重编整队,一来是因士卒难以在短时间契合,二来是有两位主将统率,难免混肴了军令,故而以中军为界,各自排列在左右。

    如此一来,既可保持灵活性,又可在夏军掠阵骑射时处于同一数组还击,两不防碍。

    “咚咚咚一”鼓声接连涌起。

    前列的步卒脚步愈发沉稳迅捷,举着刀盾直往其中营步进。

    在决定交战后,一万馀夏骑分作四军,想要将离城门愈发远去的晋军裹挟在内,断阻其归路。

    见赫连璜十分贪心,傅弘之旋而令步卒缓速,先以弓弩矢雨压阵。

    “嗖!!”

    在无命中同袍忧虑后,弓手拉弦如满月,弩手则是全神贯注的贴着准道,预瞄夏骑着马首、胸膛等处。

    箭矢并非无穷无尽,守城时还有民壮在停战间隙时回收箭雨,野战则不尽然,若是败了,命、甲胄、军械都要留在场上,连裹尸而还都是奢望。

    河岸处的一暮暮,再次于旷野上重演,箭雨激射而出时,又是射翻一片片人马。

    夏骑施以颜色的弛骋还击,开始往晋军左右迂回游射。

    前列的步卒,如刀盾手、戈枪兵纵使是狂奔也难以追上敌骑,索性就地止步,列盾墙抵挡。

    赫连一声声高声怒号之下,各军分散开来,若非兵马实在太多,在弛骋的马速下,弓弩难以瞄准命脉,杀伤力自然而然的削减不少。

    “咚咚咚——”鼓声迭起。

    见局情火热起来,傅弘之纵马出阵,率领着剑盾重骑,屡试不爽的往那中军大纛所在之处奔腾而去。

    此般一来,又是将步卒弥留在了原地,沉林子顺势而为接管指挥权,镇守中军。

    甲士们不再单一的面北列阵,而是同夏骑般迂回绕圈,将中军后方围裹在其中。

    一辆辆厢车、栈车在辅兵的推搡下列在两翼,处于左右的甲士顺势登上车乘,将盾牌架在车辕处,弩手穿过人海,齐齐上车,向密集涌动的马群中抛洒箭雨。

    本欲直冲中军的夏骑见到车厢,霎时间感到心悸,望而却步的继续拈弓搭箭与晋军对射。

    两万大军相击交战,连平野都有些铺不大开。

    傅弘之将三千骑尽数领出直奔赫连时,后者在得知叱干衡的口述后,未正面迎敌,而是同中军三千馀骑一边兜转马首,一边从壶袋中抽出羽箭放矢。

    剑盾重骑兵娴熟的抬盾抵御,在百馀人马陷阵倒地后,令旗飘舞,偏将见傅弘之摆臂往东北行进,即刻响应,调转方向,往西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